市东侧、靠近运河的一片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树林边缘。
那里在法军的地图上是一片空白。
但在亚瑟视网膜上的rts界面里,那里正闪烁著几个刺眼的红色感嘆號。
【检测到敌方工兵单位正在作业】
【单位:第10装甲师突击工兵营(sturpionier)】
“我不急著去海滩晒太阳,將军。”
亚瑟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毛骨悚然:
“但我建议您,立刻,马上,派您最信任的警卫排去东墙根下的那个排水渠出口看看。”
让森的眼睛眯了起来:“那里是死角,外面是沼泽,坦克过不来。你在胡说什么?”
“坦克是过不来。”
亚瑟看了看手上的表,计算著时间:
“但德国第10装甲师的突击工兵可以。他们正带著三百公斤的tnt炸药和火焰喷射器,在那个排水口安放引信。”
“根据我的计算,如果您的动作再慢一点”
亚瑟抬起头,直视著让森的眼睛:
“还有十分钟,您的东侧城墙就会变成一个足够让两辆三號坦克並排开进来的大洞。到时候,您就可以省去守门的麻烦了,因为您得在市政厅的台阶上和德国人喝咖啡。”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参谋们面面相覷。这个英国人说得太具体了,具体得不像是在猜测,而像是在念剧本。
让森死死地盯著亚瑟,试图从这个年轻少校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但他看到的只有一张扑克脸。
几秒钟的死寂后,让森猛地转过头,对著身边的副官吼道:
“皮埃尔!带警卫排去东墙排水口!带上轻机枪!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有墙上的掛钟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让森重新点燃了他的菸斗,在地图前焦躁地踱步。而亚瑟则悠閒地靠在一根大理石柱子上,甚至从那个精致的银烟盒里掏出了一支雪茄,漫不经心地把玩著。
“如果你在耍我,英国人”让森停下脚步,眼神阴鷙。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哪怕隔著厚厚的墙壁,也震得大厅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著,是密集的、像炒豆子一样的枪声,那是g34机枪独特的撕布机声和法军哈奇开斯机枪沉闷的点射声交织在一起的死亡二重奏。
所有人脸色一变。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后,那名副官满脸是灰、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一顶35钢盔:
“將军!是真的!这帮狗娘养的真的在排水口!”
副官把那顶钢盔扔在桌子上:
“是德国人的工兵!他们已经在墙根下面堆满了炸药包!如果我们晚去一分钟只有一分钟!那面墙就完了!”
“我们把他们打退了!那是陷阱!该死的,那是陷阱!”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个靠在柱子上的英国少校身上。只不过这一次,那种轻蔑和敌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怪物般的敬畏,以及深深的恐惧。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甚至都没有出过大厅,甚至连地图都没看一眼。
让森少將深吸了一口菸斗,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他转过身,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一刻,他不再把对方当成一个只会逃跑的懦夫,而是一个必须平等对待、甚至需要仰视的对手。
“你的名字,少校。”让森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好吧,斯特林少校。”
让森指了指地图,这次他的態度变得极其认真,甚至带著一丝求教的意味:
“既然你的鼻子比猎狗还灵,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帮该死的德国佬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他没有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这样的屁话,因为那毫无意义。
“我不负责算命,將军。”
亚瑟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但我负责交易。”
“交易?”让森皱起了眉头。
“我不要情报,不要路条,也不要勋章。”
亚瑟伸出手,捡起了那顶钢盔,那是第10装甲师的標誌:
“我要炮弹。”
“我的那辆b1坦克,虽然装甲很厚,但它的肚子里现在只有几发德国人的75毫米炮弹。”
亚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让森:
“我要47 sa35穿甲弹(ob de rupture le1935),以及75 le1915高爆弹。满载。而且我还要足够我那四门博福斯高炮挥霍的40毫米弹药。”
“我要把我的坦克餵饱。这就是我的条件。”
让森听完,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甚至有些无奈的笑容。
“这就是你的要求?只是为了几箱炮弹?”
“在这个时候,几箱炮弹比几箱黄金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