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死亡圆柱体搬进了卡车车厢,將它们塞进了那些装满牛肉罐头和毛毯的木箱中间。
更恶毒的是,亚瑟让人在这些炮弹周围,填满了从路边收集来的尖锐碎石、生锈的铁钉、废弃的金属零件,甚至是餐具。。
这几十发炮弹被剥去了引信保险,变成了极不稳定的爆炸源。
这就相当於製造了三个威力巨大的超级简易爆炸装置(ied)。
一旦底盘下的808炸药引爆油箱,数吨燃油的爆燃瞬间產生的高温和衝击波,將引发这几十发炮弹的殉爆。
而在这种狭窄的管状峡谷地形中,衝击波无法扩散,只能像活塞一样沿著峡谷两头喷射。那些碎石和铁钉將变成每秒800米速度飞行的金属风暴,把峡谷里的一切生物——无论是穿著灰绿制服的士兵,还是拥有表面硬化装甲的装甲车——全部打成筛子。
“这是犯罪,长官。”
米勒接好了最后一根导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无害、实则即將吞噬无数生命的陷阱,忍不住感嘆道:
“这违反了所有的战爭公约。如果在日內瓦,这玩意儿能判我们坐一百年牢。”
“日內瓦?”
亚瑟挑了挑眉毛,语气不屑:
“日內瓦在瑞士,列兵米勒。而我们在这里。在战爭中,唯一的罪行就是失败。”
陷阱布置完毕。
现场被偽装得天衣无缝。
为了增加真实感,亚瑟甚至让人把两件备用的英军制服撕烂,抹上红油漆,扔在驾驶室的门边。还在地上扔了一把断裂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几顶被打穿的钢盔。
一切细节都在向后来的追兵传达一个信息:这支英国车队遭到了斯图卡的袭击,已经彻底崩溃逃散了。
这就是心理学陷阱。
当一支高度紧张的追击部队,在转角处突然发现一堆唾手可得的物资和毫无防备的残骸时,他们的警惕性会瞬间降低到冰点。
“好了,所有人撤退。”
亚瑟挥了挥手,“除了坦克和半履带车先行撤离到出口外,狙击手和观察哨带上起爆器,爬上两侧峭壁上方的树林。”
士兵们开始像猴子一样沿著岩壁攀爬。
最后,只剩下亚瑟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他看著这件“杰作”,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太直白了。”亚瑟摸了摸下巴,“少了一点仪式感。”
亚瑟缓步走到了车队的最末端——也就是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古不帅的“私家车”。
这辆车並没有被米勒塞进炸药。
因为它不需要。它本身的存在,就是对第19军最大、最恶毒的诱饵。
当第1装甲师的士兵们看到自家最高指挥官丟失的座驾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停在路中间时,那种震惊会如何转化为失去理智的混乱。
亚瑟打开那厚重的后部装甲车门,他从车厢內部那个专属於古德里安將军的、镶嵌著桃木的精致野战私人酒柜里,挑出了一瓶倖存的1928年波尔多红酒。
那个位置现在不仅適合观察前线战况,也適合亚瑟对德军竖中指。
“物归原主,但也得收点保管费。”
他將这瓶价值不菲的红酒轻轻放在尚有余温的半履带车引擎盖上。在那铁灰色的装甲板映衬下,深红色的酒瓶像是一个充满了诱惑的毒苹果,在阴暗的峡谷中反射著微弱的光芒。
又在旁边放了两个精致的水晶高脚杯,甚至还贴心地放了一个开瓶器。
最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撕下一页便签纸。
他並没有写什么恶毒的咒骂,也没有画侮辱性的涂鸦。
他只是用那种在伊顿公学练就的、优雅流畅的花体德语,写下了一行字:
您的斯图卡准头有些欠缺,但这瓶酒的口感应该不错。。
他將纸条压在酒瓶下。
这是一种极度的傲慢。
这是一个“死人”对活人的嘲弄。
亚瑟確信,当古德里安或者施特兰斯基看到这张纸条时,他们的理智会被怒火彻底烧毁。而愤怒,往往是引爆陷阱的最佳火星。
十五分钟后。
断头谷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鸟叫声都消失了,只有风穿过峡谷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人们提前奏响的安魂曲。
公路上,只剩下那支看似狼藉、满载物资的“遗弃车队”,静静地堵在路中间。
车厢里露出的香菸和罐头,在阴暗的光线下散发著诱人的气息。那瓶1928年的玛歌红酒,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静静地等待著它的品鑑者。
而在两侧高耸的峭壁之上,在茂密的灌木丛和岩石后面。
一百多双眼睛正透过瞄准镜和望远镜,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这片死亡陷阱。
亚瑟趴在最前方的草丛里,身下垫著一块防水布。他的手里紧紧攥著那个改装过的、连接著数百米导线的起爆器手柄。
在他的视网膜上,rts界面全开。
【警告: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