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了里面那头名为意识形態的野兽。
哪怕亚瑟拥有了能够透视战场的系统,哪怕他手里握著四辆足以碾压一切轻装甲的钢铁巨兽,他依然无法救下所有人。
该死的战爭永远不做加法,只会做令人作呕的减法。你所能做的,只是让被减数稍微少那么一点点。
“长官!”
两名身材魁梧的诺福克团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著一个浑身是泥的人从尸体堆后面走了出来。他们走到亚瑟面前,动作粗暴地將那人重重地摔在满是污水的泥坑里。
溅起的泥浆糊了那人一脸,但他顾不上擦拭,只是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像是一条被抽去了脊骨的蛆虫。
亚瑟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这只被拖出来的老鼠。
【关联罪行:正在进行的战爭罪(屠杀战俘)】
就是他。
十分钟前,这个男人还站在尸体堆上,挥舞著那把象徵生杀大权的鲁格手枪,像个不可一世的古罗马皇帝一样,对著手无寸铁的英国士兵咆哮,享受著主宰生命的快感。
但此刻,那层由戈培尔的宣传机器精心编织的、名为“雅利安超人”的金身,已经被b1坦克的履带震得粉碎。
他蜷缩在混合了血水与排泄物的泥浆里,那身曾经代表著绝对权力、笔挺得仿佛能割破空气的黑色制服,此刻像是一块发霉的擦脚布一样掛在身上。那张曾经写满了种族傲慢的脸,现在只剩下不受括约肌控制般流淌的鼻涕和眼泪。
在这个零距离的审判场上,没有什么“优等种族”的宏大敘事,只剩下一坨因为生物本能而瑟瑟发抖的有机废料。
“原来,剥去那层黑色的皮,党卫军也不过是怕死的碳基生物。”
亚瑟在心中冷冷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这世上確有人为了家族荣耀而直面枪口,也有人为了崇高信仰而笑著燃烧生命。但眼前这个男人,显然两样都没有。他的狂热只存在於他握著枪管的时候,而一旦枪口调转,他那所谓的对第三帝国领袖的忠诚,就像是掺了沙子的劣质混凝土一样,在死亡的重压下瞬间崩塌。
看来,那位下士的魔力,也並不是在每个信徒身上都能產生“防弹效果”。
他的大檐帽不知去向,那头精心梳理的金髮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那身做工考究、象徵著党卫军荣耀的黑色制服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肩章被扯掉了一半,脸上满是淤青和血跡。
他在刚才混乱的溃败中,试图躺在尸体堆里装死,企图矇混过关。但他低估了恨意——一那些战俘哪怕化成灰都忘不掉他这张脸。
“別杀我!別杀我!”
科诺普卡在泥水中挣扎著向后退缩,“我是军官!我是国防军不,我是正规军官!我有权受到日內瓦公约的保护!”
他看著周围那一双双在黑暗中面无表情的眼睛——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两百双想要將他生吞活剥的狼眼。恐惧终於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爬起来,手脚並用地试图抓住亚瑟那沾满泥浆的裤脚,就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是军官,对吗?你是英国绅士!你不能让他们杀我!这是违反日內瓦公约的!这是谋杀!”
“日內瓦公约?”
亚瑟没有后退,也没有踢开他。他只是低下头,漠视著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抬起戴著皮手套的手指,指向那堵红砖墙下的一排尸体。
那里的每一具尸体,都是一条无声的控诉。
“当你下令g34的枪手扣动扳机的时候,你想过公约吗,上尉?”亚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
“那那是命令!我只是执行命令!”
科诺普卡尖叫著辩解,这是所有战犯在面对审判时通用的、也是最拙劣的遮羞布,“我是军人!服从是天职!我没有选择!”
“每条狗都有选择,是咬人还是摇尾巴。”
亚瑟没有再说话。 他甚至懒得去反驳这种苍白的诡辩。他只是缓慢地、充满仪式感地拔出了腰间那把韦伯利转轮手枪。
咔嚓。
他打开转轮,在雨中一颗一颗地检查著黄铜子弹。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科诺普卡的心臟瓣膜上。
“麦克塔维什中士。”
“在,长官。”
在那辆“凡尔登”號坦克的阴影里,那个满脸杀气的苏格兰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提著一把刚刚从坦克侧面解下来的、边缘磨得锋利的工兵铲。
“这附近土质怎么样?”
“很软,长官。”麦克塔维什用靴子碾了碾脚下的烂泥,“毕竟下了这么大的雨,像是烂掉的布丁一样。”
“很好。”
亚瑟满意地点了点头,“啪”地一声合上转轮,將手枪插回枪套。
然后,他从麦克塔维什手里接过那把沉重的工兵铲。
哐当!
铲子被扔到了科诺普卡的面前,溅起的泥水再次糊了他一脸。
“日內瓦公约確实规定要善待俘虏。”
亚瑟居高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