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麦克塔维什中士从炮塔后方的阴影里探出身子,手中的汤姆逊衝锋鎗在车灯的照耀下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噠噠噠噠——
四辆坦克上的八名英军步兵,配合著坦克本身的车体机枪,构建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那些试图衝上来投掷集束手雷的党卫军士兵,像是在收割机前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雨水冲刷著地面的血跡,匯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杜兰德上尉的脚尖本能地想去踩47毫米炮的击发踏板,但隨即意识到那黑洞洞的炮膛里早已空空如也。
“没炮弹了?没关係。”
他在那个狭窄的单人炮塔里发出一声狞笑,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终於找到了宣泄口。他的手指狠狠扣下了並列机枪的扳机。
“这就是你们对待战俘的方式?!”
滋滋滋——!!!。
在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上,密集的曳光弹像是一条火红的鞭子,无情地抽打在那辆试图倒车逃跑的德军半履带车驾驶舱上。
没有像高爆弹一样的轰鸣,只有防弹玻璃碎裂的脆响和金属被钻透的闷音。。失去控制的半履带车像个醉汉一样猛地侧滑,一头撞进了路边的弹药堆里。
轰——!
被引爆的弹药箱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那是这漆黑雨夜里唯一的暖色调,將周围党卫军士兵那惊恐扭曲的脸庞照得煞白。
此时,那堵红砖墙下的英军战俘们已经看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在那个党卫军军官举起枪的那一刻,赖德少校甚至已经默念完了临终祷告。
但现在,上帝似乎换了一副面孔降临了人间——一副钢铁铸造、喷吐著黑烟和火舌的面孔。
“那是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列兵颤抖著问道,手中的《圣经》掉在了泥水里。他呆滯地看著那辆正在像碾压塑料玩具一样、將一门德军反坦克炮碾进烂泥里的钢铁巨兽。
借著燃烧的半履带车发出的火光,赖德少校眯起了被血水糊住的眼睛。
那標誌性的高耸侧影,那独特的车体炮设计,还有那身黄绿相间的迷彩
“那是char b1是法国人的坦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上帝啊!是法国佬!他们竟然还没投降?”
“我从来没觉得这群吃蜗牛的傢伙这么顺眼过!哪怕是以前在巴黎度假的时候!”
“法兰西万岁!狠狠踢他们的屁股!”
原本死气沉沉的战俘群瞬间沸腾了。这种死里逃生的狂喜让他们甚至忘记了身上的伤痛,有人挥舞著手臂,有人喜极而泣。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法军某支不知名的英雄部队迷路撞到了这里。
但紧接著,赖德少校愣住了。
因为当那辆代號为“凡尔登”的坦克转动炮塔时,探照灯的光束扫过了炮塔后方。
在那里,在发动机散热格柵的阴影里,坐著几个身影。
他们並没有戴著法军那种標誌性的阿德里安头盔,也没有穿著法军那宽大的大衣。相反,他们戴著扁平的、边缘锋利的brodie钢盔,手里端的不是as-36,而是那个令人无比亲切的、有著垂直前握把的汤姆逊衝锋鎗,那是英军极少数精锐部队才装备的美国佬的货。
更重要的是,在那名正在用枪托疯狂砸向德军步兵的士兵肩膀上,有一枚红色的臂章在雨夜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枚在此刻比任何勋章都更耀眼的冷溪近卫团队徽。
赖德少校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血水,有些破音:
“那是我们的钢盔!那是汤姆逊!”
他指著坦克背上那个正对著党卫军比中指的身影,吼出了那句让所有诺福克团士兵灵魂战慄的话:
“上面坐著的是我们的人!那是冷溪近卫团的疯子们!”
短暂的寂静后,比刚才更猛烈十倍的欢呼声爆发了。如果说刚才只是为了生存而欢呼,那么现在,是为了尊严和血脉。
“我们得救了!兄弟们!”
“那是我们的人!那是我们的坦克!”
这就好像你要被撕票的时候发现警察来了,而且还是你那个平日里最能打的亲兄弟,开著一辆抢来的压路机撞破墙壁冲了进来。
“拿起枪!快!把地上的枪捡起来!”
赖德少校大吼道,眼泪夺眶而出,“別光看著!帮咱们的兄弟干掉这群狗娘养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原本死气沉沉的战俘群瞬间沸腾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伤痛。
几十名还能动的战俘发疯般地扑向倒在地上的德军尸体,抢夺他们的p40衝锋鎗和毛瑟步枪。
这不再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而是一场混乱的围猎。
只不过,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互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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