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好的炮弹,仔细检查了一下底火的厚度。
“勉强能用。”亚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一排排金黄色的杰里罐。
对於这四辆耗油量惊人的b1坦克来说,这些高辛烷值汽油就是命。为了方便补给,亚瑟下令將部分油桶直接用铁丝綑扎在坦克车体后部的格柵上——虽然这增加了火灾风险,但在这种高机动作战中,他们没有时间停下来等卡车加油。
“长官,这太疯狂了。”一名法军驾驶员看著身后背著的“炸弹”,脸色发白,“如果德国人打中油桶”
“那就祈祷他们在打中油桶之前已经被你碾死了。”亚瑟淡淡地说道,“而且,这是一种心理博弈。德国人看到背著油桶衝锋的坦克,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射击,而是惊讶。那一秒钟的惊讶,就是你的机会。” 其实亚瑟没说的是,柴油机还好,汽油机坦克一旦被击穿引擎室,不管背不背油桶,结果大概率都是变烤箱。与其担心这个,不如保证引擎隨时有油能跑得起来。
雨还在下,但锯木厂里的气氛却逐渐发生了变化。
英国步兵在擦拭枪油,法国坦克手在调整履带张紧度,双方虽然语言不通,但在传递扳手和油桶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份默契。
那是同在一条破船上的求生欲。
在短暂的休整间隙,一些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正在发生。
在“凡尔登”號的履带旁,麦克塔维什中士正试图和杜兰德上尉手下的几个法国兵“交流”感情。
语言障碍?那不存在的。
酒精是通用的世界语。
麦克塔维什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那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他私藏的苏格兰威士忌。
“来一口,青蛙佬(froggy)。”麦克塔维什把酒壶递给一个正冷得发抖的法国机枪手,用一种极其蹩脚的、混杂著英语单词的法语说道,“这东西能让你肚子里烧起一把火(fire the belly)。”
那个法国兵犹豫了一下,接过酒壶抿了一口。
“咳咳咳!!”
剧烈的辛辣味让他瞬间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on dieu!(我的上帝)”法国兵眼泪都出来了,“这是什么?火药泡的尿吗?”
“这是苏格兰高地的阳光,你这不懂欣赏的傢伙。”麦克塔维什一把夺回酒壶,自己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比你们那种酸掉牙的红酒带劲多了。”
“红酒是艺术!”另一个法国兵不服气地反驳,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只剩一半的波尔多红酒,“这才是文明人的饮料。”
“文明人?”麦克塔维什嗤之以鼻,“文明人现在正在海滩上排队等著游泳呢。野蛮人才能活下来。”
他拍了拍那个法国兵的肩膀,露出一个满口烟燻牙的笑容。
“听著,如果要跟我混,你们得学几句『苏格兰式问候』。如果我在上面敲三下,那是让你们停下。如果我大喊『bastard』(混蛋),那是右边有敌人。如果我喊『bloody hell』(该死的),那就是左边。”
“bastard是右边,bloody hell是左边”那个法国兵一脸懵懂地重复著,“那如果是前面呢?”
“前面?”
麦克塔维什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锋利的刺刀,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如果是前面,我会喊『waaagh!!!』,然后你们就踩死油门撞过去就行了。”
周围的英军士兵爆发出一阵粗厉的鬨笑,那笑声像砂纸一样粗糙,却有著奇异的感染力。
法国人或许听不懂那些晦涩的苏格兰高地俚语,但正是这种混杂著劣质酒精与浓重火药味的东西——那种面对毁灭时的狂妄与不屑——是全人类通用的语言。於是,这群刚刚还在绝望边缘徘徊的异国士兵,也跟著大笑了起来。
在战场上,生命往往比泥土更廉价,但此刻的笑容却是昂贵的奢侈品。
毕竟,既然大家都已经握紧了那张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与其在那位负责检票的死神面前瑟瑟发抖,不如咧开嘴,用最肆无忌惮的狂笑,去狠狠践踏终点前的恐惧。
那种原本笼罩在队伍头顶的、亡国灭种的阴霾,在这一刻似乎被稀释了不少。
亚瑟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士气。
在rts的数据面板上,代表这支混编部队士气的蓝色条,正在缓慢回升,从【动摇】变成了【稳定】。
“看来不需要政委,一瓶威士忌和一个粗鲁的中士就够了。”亚瑟低声自语。
“长官,全员整备完毕。”
半小时后,麦克塔维什跑过来报告。此时的他,已经像个標准的土匪头子一样,坐在“凡尔登”號的炮塔后方,手里端著汤姆逊衝锋鎗,脖子上甚至还掛著一副从法国人那抢来的望远镜。
其他的坦克上,英军士兵们也已经就位。他们用沙袋和备用履带在引擎盖上构建了简易的掩体,虽然看起来不伦不类,但確实把这些b1坦克变成了浑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