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塔维什中士愣了一下,刚才行军时,他们確实只是抓著扶手,警惕地看著四周,並没有真正参与到坦克的运作中,最多也就是像那些纳粹残兵补枪。
“这不够。”亚瑟摇了摇头,语气冷硬,“如果是复杂地形面对德国人的步兵渗透,刚才那种鬆散的配合,你们已经被反坦克手雷炸飞了。”
他转身拍了拍身后那厚实的铸造炮塔。
“这就是一头瞎了眼的犀牛。杜兰德上尉躲在这个该死的单人炮塔里,既要装填又要开炮,他的大脑带宽已经被占满了,根本没有余力去观察侧后方。而你们”
亚瑟指著下面的英军士兵:
“你们就是这头犀牛原本缺失的眼睛和耳朵。但现在,眼睛和大脑是断开的。”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坦克俯视图,然后重重地在炮塔后方点了两下。
“从现在起,我们要你们和坦克之间建立联繫。”
亚瑟看向麦克塔维什:“中士,我要你们把刚才那种临时的『搭乘』变成一种固定的战术战位。每辆坦克固定两名英军步兵,位置就在发动机格柵两侧。”
“但这有个问题,长官。”麦克塔维什提出了真正的痛点,“引擎噪音太大了。我们在外面喊破喉咙,里面的人也听不见。刚才如果不是您用无线电统一指挥,我们根本没法告诉法国人往哪转。”
“无线电不是给每辆车都配发的,而且我们也无法指望那不可靠的电子管。”
亚瑟从腰间拔出刺刀,在坦克厚重的装甲板上狠狠敲击了两下,发出一阵清脆且穿透力极强的金属撞击声。
当!当!
“听到了吗?这就是新的语言。”
亚瑟看著所有人,开始制定规则:
“我会让人把炮塔后方的通风舱门锁扣打开一条缝。当无线电失效,或者噪音太大时,用你们的枪托,或者隨便什么硬傢伙,敲击装甲板。”
“左边敲两下,是左转。”“右边敲两下,是右转。”“连续急促敲击,是有步兵近身。”“一声重击,是停车开火。”
这是一个极其原始,但在二战初期无线电普及率低下、且英法语言不通的混乱环境下,最高效的“人肉交互系统”(hu)。
在后来苏军的“坦克骑兵”(tankodesantniki)战术中,这种依靠物理敲击来传递战术指令的方法被无数次验证过。虽然粗暴,但它能赋予这些视力低下的钢铁巨兽以360度的全方位態势感知能力。
“这不合规矩,长官。”杜兰德有些迟疑,“把通风舱门打开会破坏密封性,而且”
“把那个该死的规矩扔进泥里踩两脚吧。”亚瑟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古德里安的装甲群。我们要么进化,要么死。你还指望这辆坦克跟著我们穿越海峡吗?”
他盯著杜兰德的眼睛,rts系统中的数据正在飞速演算,將最优的人员配置方案投射在视网膜上。
“还有一点,这也是为了防止你们迷路。”
亚瑟的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寒意。
“我把麦克塔维什中士分到『凡尔登』號。他懂一点法语——虽然那是他在马赛的红灯区学的,大部分都是脏话——但用来喊『左边有德国佬』足够了。威廉士下士去二號车,莱斯利去三號车”
亚瑟迅速完成了分配。
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视野补偿,更是一次不动声色的指挥权渗透。
通过將这些忠诚的英军老兵安插在每辆法军坦克的“背上”,亚瑟实际上就掌控了这支装甲部队的神经末梢。如果哪个法国车长在战斗中因为恐惧而想要掉头逃跑,或者拒绝执行命令,坐在他头顶上、手里端著汤姆逊衝锋鎗的英国人,就是最好的督战队。
这就是『驯服野兽』的第一步。亚瑟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不仅给这头犀牛装上了眼睛,还给它套上了韁绳。”
战术布置完毕后,锯木厂立刻变成了一个繁忙的物流中心。
战爭不仅仅是开枪开炮,更多的时候,它是关於如何把正確物资塞进正確位置的俄罗斯方块游戏。
那三辆欧宝“闪电”卡车不仅仅是运兵车,现在它们成了这支特遣队的移动血库和胃袋。
“把备用履带板掛在坦克首下装甲上!”亚瑟指挥著几名法国士兵,“別觉得那很难看。那不仅是备件,那是附加装甲。哪怕能多挡住一发37毫米炮弹,也是赚的。”。
这不再是简单的后勤维护,这是一场在硝化甘油边缘试探的“手工校准”。
几名近卫团士兵,此刻像外科医生般正屏住呼吸,用最细號的水砂纸小心翼翼地打磨著那些德国炮弹的敏感底火。他们在试图通过这种原始的物理切削,人为地削薄金属壁,以换取那不可靠的击发灵敏度。
但这不仅考验技术,更考验命数——因为没有任何仪器能检测打磨后的临界点,炮手每一次拉动火绳所施加的牛顿力,不再是一个可控的机械参数,而是一场纯粹的概率博弈。
“动作轻点!这可不是在磨你的皮鞋!”麦克塔维什在一旁吼道,看得心惊肉跳。
亚瑟走过去,拿起一枚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