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
“长官,您变了。”
让娜坐在他身边,手里端著一杯热咖啡,轻声说道。
“我以为您只在乎那该死的损耗率。”
在过去的48小时里,这是让娜对亚瑟·斯特林最深刻、也是唯一的印象。
在这个男人眼里,战爭似乎从来不是关於热血、荣耀或者牺牲。战爭只是一张巨大的、流淌著鲜血的资產负债表。
她亲眼见过他是如何冷静地计算格洛斯特团的覆灭时间,就像在计算一根火柴能燃烧多久;她也见过他是如何像吝嗇鬼一样通过精確到升的燃油配给,来压榨这支车队的每一滴机动性。
对他来说,士兵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人力资源”;坦克不是钢铁怪兽,而是“装甲单位”。活著的人是“可用资產”,死去的人是“已核销坏帐”。
他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审计师,手里那根手杖不是用来指挥战斗的,而是用来在生死簿上划掉那些亏本的名字的。
“我甚至觉得,如果把你扔进绞肉机里,”让娜苦笑了一下,低头看著杯子里的倒影,“你大概会在死前的一秒钟,还在计算你的死亡能换取多少敌军的弹药消耗。”
但现在,这个连眼睫毛都是空心的男人,却在小心翼翼地把一块发霉的黑麵包放进贴近心臟的口袋里。
“我没变,让娜。”
亚瑟重新戴上帽子,帽檐遮住了眼神中的情绪。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酷的指挥官。
“我只是在进行长线投资。这块麵包的价值,比这屋子里所有的枪加起来都重。”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
在那里,夕阳正在西下,將利斯河染成了一片血红。
“皮埃尔先生,”亚瑟突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你们必须离开这里。往西走,去海边。”
“为什么?”老人正在吃著牛肉罐头,不解地问道,“你们不是挡住德国人了吗?”
“挡不住的。”
亚瑟站起身,走到窗前。
rts地图的边缘,那些代表德军的红色光点正在像癌细胞一样扩散。而且,这一次出现的番號不再是那些恪守《日內瓦公约》的国防军老牌师团。
当他的目光扫过这些新出现的单位时,系统並没有使用针对国防军的那套基於“铁十字勋章”风格的评价体系,如精英、英雄、传说。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完全独立的、基於黑色“双闪电”鲁尼文风格的ss专属评价树。
这套体系不看重战术素养,事实上,1940年的党卫军战术素养远不如国防军,它只衡量一个指標:非理性狂热度。
普通的党卫军特別机动部队(ss-vt,后来“帝国师”的前身)被標记为【vanguard(先锋级)】,代表著鲁莽但致命的攻击欲望。
由警察部队改编的ss师团被標记为【enforcer(执法者级)】,代表著对占领区的铁腕控制。
但眼前这支部队,头顶的標识是整个评价树中最为黑暗、最为扭曲的深紫色。
亚瑟看到了那个独特的骷髏標誌。
【敌对势力识別:党卫军第3“骷髏”师(ss-totenkopfverb?nde)】【评级:fanatical(狂信者级/灾厄)】【指挥官:西奥多·艾克(theodor eicke)】
系统的备註栏里跳出一行血淋淋的警告,字体都在因为某种算法层面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警告:该单位属於“非常规作战力量”。】
【成分分析:由集中营看守核心骨干组建。】
【特性判定:
士气锁定(dless):无论战损率多高,该单位都不会溃退,直到最后一人死亡。
拒绝投降(no rcy):该单位不接受投降,並不留战俘。
焦土政策(srched earth):经过区域自动触发“掠夺”与“纵火”事件。】
那不是一支军队。那是一群被洗脑的、披著人皮的野兽。
他们不懂什么普鲁士的骑士精神,也不懂什么凡尔登的战壕规矩。在国防军眼里,战爭是职业;在他们眼里,战爭是献祭。
在他们的教条里,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无论是战俘还是平民,都只是待宰的牲畜,是需要被“净化”的劣等人种。
这种毫无人性的疯狂,甚至让国防军最高统帅部都感到背脊发凉。即便是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这样的顶级战略家,也对自己不得不与这群疯狗並肩作战而感到噁心。
在这些讲究骑士风度的贵族军官看来,把自己的侧翼安全交给西奥多·艾克这种监狱看守头子,简直是整个德意志军官团的奇耻大辱。
对他们而言,国防军是在打仗,而党卫军只是在进行一场甚至连屠夫都会觉得反胃的『害虫清理作业』。
“听著,皮埃尔。”
亚瑟转过身,直视著老人的眼睛。
“这不再是你认识的那场战爭了。现在的德国人,也不再是你在凡尔登见过的那些萨克森农民了。”
“这群新来的傢伙,他们戴著骷髏领章。他们是野兽。”
老皮埃尔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