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来自集团军群司令部的全频紧急通告,发报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变调,甚至盖过了电流的杂音:
“achtung! achtung!(注意!注意!)”
“第6装甲师前锋营在卡塞尔高地遭遇严重机械故障!所有参与进攻的坦克引擎报废!原因查明:有人在补充的油料中掺入了大量白糖!重复!这是一起极度恶劣的蓄意破坏!破坏者偽装成第7装甲师后勤上尉!拥有一支十二辆卡车的车队!”
空气凝固了。
检查站里的宪兵张大了嘴巴,那只在半夜被踹了一脚的黑背狼犬夹著尾巴呜咽了一声。宪兵脑子里嗡的一声——白糖?那个在波兰为元首流过血的“上尉”,用一堆白糖干掉了一个装甲营的坦克?
施特兰斯基站在车上,一只手扶著g34机枪的防盾。他听著广播里传来的咆哮,那双戴著鹿皮手套的手不断地拍在车身上。
然后,他终於忍不住了,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乾涩、尖锐,带著一种被羞辱到了极致后的癲狂,在清晨的公路上迴荡。
“白糖!他居然用了白糖!”
他扶著装甲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终於明白了。”的英国幽灵根本不是在逃命。
他也在狩猎。他在把整个b集团军群当成他的游乐场。他在用德国人的卡车,运著德国人的油,加上法国人的糖,去摧毁德国人的坦克。而为了完成这一切,他还借用了他施特兰斯基的名字作为通行证。
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胜利,这是智商上的凌迟。这是把德国引以为傲的“严谨”和“秩序”,把施特兰斯基最为看重的“贵族尊严”,全部按在地上摩擦。”
施特兰斯基再次念著这个缩写。
“不管你叫亚瑟还是安东尼,不管你是伦敦的哪家野种”
施特兰斯基的眼神逐渐聚焦,那种职业军人的冷静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但这一次,多了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大德意志团的侧翼安全,也不再是为了向施托克豪森上校交差。
这是私仇。
“这就是你的回礼吗?很好。非常有创意。””的本子,已经脏了。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新的、洁白如雪的鹿皮手套戴上。
这是一种仪式。一种走向决斗场的仪式。
“通知所有单位,脱离大部队指挥链。我们进入『自由狩猎』模式。”
他指著西方那条通往卡塞尔侧翼的公路,眼神仿佛在熊熊燃烧。
“他以为他是个聪明的幽灵。但他忘了一件事。”
“哪怕是幽灵,只要在泥地上走过,也会留下脚印。”
“追上去。我要活捉他。我要亲手把那个英国骗子的皮剥下来,做成我的新大衣。”
“出发!”
轰隆隆——
半履带车的迈巴赫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履带捲起烟尘。这支带著復仇怒火的钢铁猎犬,顺著那十二辆欧宝卡车留下的轮胎印,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战场迷雾之中。
而在那个检查站里,宪兵军士长手里拿著那本行车日誌,看著远去的车队,依然一脸茫然。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荒谬了。
“两个施特兰斯基一个少校,一个上尉””签名,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世道,连贵族都有假冒偽劣產品了?”
他摇了摇头,把登记簿扔进抽屉里,决定不去想这些大人物的破事。
“管他呢。反正那是神仙打架,我们这种小鬼还是离远点好。”
他重新点燃了一根烟,看著远方卡塞尔高地上腾起的黑烟——那是被白糖摧毁的坦克正在燃烧。
“不过,”他嘟囔了一句,“那个假货的酒品倒是不错,至少他没把酒瓶砸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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