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凳子,挤得满满当当。
芸娘坐下,打量着四周。
墙上糊着旧报纸,桌子上放着几本书,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
窗户纸破了个洞,用一块布堵着。
“林姑娘,”她说,“冒昧来访,不要见怪。”
芊芊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警惕。
“王妃娘娘来找民女,有什么事?”
芸娘看着她。
这姑娘,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我来看看你。”芸娘说,“顺便问问你,考场上认识的那个‘朱寿’,你觉得他怎么样?”
芊芊愣了一下。
“他”
她的脸忽然有些红。
“他挺好的。”她说,“虽然笨了点,文章写得乱七八糟,但人挺好的。”
芸娘笑了。
“怎么个好法?”
芊芊想了想。
“他他不像那些富家子弟,看不起人。他听我说话的时候,是真的在听。他问我那些事的时候,是真的想知道。”
她看着芸娘。
“王妃娘娘,他是谁?”
芸娘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她顿了顿,“他是寿王殿下的朋友。”
芊芊愣住了。
“寿王殿下?”
“对。”芸娘说,“他冒用寿王殿下的名字去考试,差点被当成罪犯抓起来。殿下救了他,现在他在殿下那里。”
芊芊的脸色变了。
“他他没事吧?”
“没事。”芸娘说,“就是挨了一顿骂。”
芊芊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芸娘看着她。
“林姑娘,”她说,“你喜欢他?”
芊芊的脸腾地红了。
“我”
芸娘笑了。
“别急,”她说,“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
“林姑娘,”她回过头,“你是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以后有机会,再来往。”
芊芊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芸娘回到西苑别院时,朱寿还在竹椅上躺着。
“怎么样?”他问。
芸娘在他旁边坐下。
“那姑娘,”她说,“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芸娘想了想。
“眼睛很亮。”她说,“说话的时候,看着你,不躲不闪。穷,但不自卑。苦,但不抱怨。”
她看着朱寿。
“殿下,我觉得,她是真的喜欢厚照。”
朱寿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他说。
那天晚上,朱厚照又来了。
“皇兄!”他跑进来,一脸期待,“那个芊芊你查到了吗?”
朱寿看着他。
十六岁的少年,眼睛亮亮的,像小时候一样。
“查到了。”他说。
朱厚照连忙问:“她是谁?”
“她叫林芊芊,大兴县人,父亲死了,跟母亲相依为命。家里很穷,靠给人洗衣度日。去年考过一次,没中。今年又考,把母亲唯一的银耳环卖了,凑钱给差役塞银子。”
朱厚照愣住了。
“她她那么穷?”
“嗯。”
朱厚照沉默了一会儿。
“皇兄,”他说,“我想帮她。”
朱寿看着他。
“怎么帮?”
“我”朱厚照想了想,“我给她送点银子?”
朱寿摇摇头。
“她会要吗?”
朱厚照愣住了。
“为什么不要?”
“因为她不是那种人。”朱寿说,“她穷,但不贪。她要是贪钱,就不会把自己打扮成男的,跑来考科举了。”
朱厚照沉默了。
“那那我怎么办?”
朱寿看着他。
“厚照,”他说,“你喜欢她?”
朱厚照的脸红了。
“我我没有”
“说实话。”
朱厚照低下头。
“我我不知道。”他说,“就是就是看见她,心里就高兴。听她说话,就开心。她不在了,就想她。”
他看着朱寿。
“皇兄,这是喜欢吗?”
朱寿沉默了一会儿。
“是。”他说。
朱厚照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皇兄,”他说,“那我怎么办?”
朱寿想了想。
“你想怎么办?”
“我想”朱厚照想了想,“我想再见见她。”
朱寿点点头。
“那你就去见。”
“可是”朱厚照犹豫了,“她要是知道我是皇帝,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怕我?”
朱寿看着他。
“那就别让她知道。”他说,“你还是‘朱寿’,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