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晨芒的指引下,李炎秋到了那片冰树林之中。
冰棱垂挂的枝桠交错纵横,宛如水晶雕琢的珊瑚丛,在幽蓝的雪光下折射出迷离光晕。
每一寸树干都剔透如琉璃,仿佛能窥见其中流淌的冰魄,偶有冰晶坠落,碎裂声清脆得如同玉石相击,在寂静中荡开圈圈涟漪。
就在这片静谧中,一缕极细微、极空灵的叮当声,若有似无地从半空某处飘来,象极了檐角风铃在微风中轻颤。
声音象是风铃,就是叶晨芒所说的铃铛雪。
李炎秋需要找到接住那铃铛雪的雪花,随后吹响铃铛雪。
李炎秋循声望去,那声音飘忽不定,仿佛藏在流动的光影里,难以捉摸。
他摒息凝神,缓缓向声音来处靠近,目光仔细搜寻着每一片飞舞的雪花,却始终找不到那发声的源头。
“这铃铛雪,需看缘分,希望你能找到它李炎秋。”
叶晨芒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平和无波。
可李炎秋看着漫天大雪,这些丰收雪都一样,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和蓝光,他怎么能分辨出哪个是铃铛雪?
李炎秋看着天空抓了一把雪,放到耳边听了听,屁的声儿都没有。
“叶晨芒,我要一片一片的找吗?你知道那声音不是想起,几十米范围内好象都是那种雪花!”
“而且这东西落地就化了,该怎么找?”
只不过此时脑海中并没传出叶晨芒的声音。
李炎秋略作思量,想了起刚刚得到的打坐术,嘴角上扬自语道:“师尊,但愿您赐给我的这个技能带来惊喜!”
李炎秋脚步微顿,便盘膝坐于冰面之上,双手结印,凝神静气,施展出新得的“打坐术”。
刹那间,周遭景象骤变!
眼前的冰树林仿佛被一层朦胧的光晕笼罩,随即如潮水般退去,显露出另一重截然不同的景象——那哪里还是冰树,分明是一个个身着素白衣裙或青衫的青年男女。
他们身姿挺拔,面容模糊,静静地伫立着,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而空中飞舞的雪花,竟化作了无数寸许高的小人儿,他们形态各异,大多在冰枝间蹁跹起舞,舞姿轻盈曼妙,无声无息。
唯有少数几个小人儿,正张着樱桃小口,发出细微却清脆悦耳的“丁铃”声,正是李炎秋之前听到的风铃之音!
“找到了!”李炎秋心中一动,眼神骤然锐利如鹰,猛然睁眼,快如闪电般探出手,精准地抓住了一个正在引吭高歌的雪花小人儿。
指尖触及小人儿的瞬间,打坐术的效果如潮水般退去,里世界的景象消失无踪,冰树林恢复了原貌。
李炎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一片精致小巧、通体湛蓝的雪花静静躺在那里,正发出一阵阵清淅可闻的风铃般的响声,馀韵悠长。
打坐术的效果,一旦不施展就没有了。
一旦起身就没有了。
但是李炎秋也成功的找到了铃铛雪。
眼看那雪花就要化了,李炎秋赶紧吸了口气,吹了出去。
吹出去之后铃铛雪并没有发出声音,反而是吸收了李炎秋的那股气。
李炎秋的气息被那片铃铛雪尽数吸去,它通体的湛蓝竟泛起一丝奇异的红晕。
紧接着,从那小小的雪花中,传出的不再是清脆的铃音,而是一个清淅的青年音,那无比熟悉的声音——正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在寂静的冰树林中回荡,起初还有些生涩,渐渐地,竟哼唱起来。
那调子古怪,不成章法,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蛊惑力,仿佛是来自亘古的呼唤,一声声,一句句,直钻入人的心底最深处。
“冰枝冷冽凝出寒光,雪光幽蓝照入心房。
玉碎轻响风初定曾经的誓言,打断了铃音缥缈,让其留在在云端,而云端正封印着你的左手。”
“这不是歌声,这是雪魂对故人的呼唤。”
随着歌声响起,整片雪地开始微微颤斗,不是狂风过境的猛烈,而是如同心脏搏动般的低频震颤。
李炎秋瞳孔骤缩,目光死死盯住前方不远处的雪地。
只见那片被歌声震颤的雪层之下,一点黑色的影子缓缓蠕动,随后,一只手猛地从雪地里探了出来!
那手苍白得近乎透明,五指枯瘦如柴,指节突兀地隆起,仿佛只剩下皮包骨头。指甲又黑又长,沾染着湿冷的雪沫,却并不显得锋利,反而透着一股死寂的僵硬。
它就那样凭空悬在雪面上,微微晃动着,象是迷失了方向的孤魂,在查找着什么。
李炎秋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弯腰,从地上揉起一个雪球,手臂一扬,便朝着那只怪兽砸了过去。
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眼看就要砸中那只手,却在触及的前一瞬,如同穿过了一层幻影,径直穿了过去,“噗”地一声落在雪地里,溅起一片细碎的雪沫。
那手依旧悬在那里,纹丝不动。
“是个虚影?”李炎秋心中大骇,一股荒谬绝伦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