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摘回来啦!”
朱雄英献宝似的,将精心挑出相对完整的一束鲜花捧到常氏面前,又拿出那个他自认为编得最好、实则花瓣都快掉光的花环,踮着脚往常氏头上送,
“这个给娘戴!戴上好看!”
常氏看着儿子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认真,还有那略显粗糙的花束和花环,心头一暖,眼圈都有些泛红。
她接过花,任由儿子踮着脚,笨拙地将花环戴在自己发髻旁,连声道:“好,好,英儿摘的花最好看,娘亲喜欢,非常喜欢。”
她伸手想抱抱儿子,却因身子沉重不便,朱雄英早已懂事地主动靠过来,小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腹部,小声问道:
“娘,弟弟妹妹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踢您?”
“乖,都乖。”常氏抚摸著儿子柔软的头发,心中既甜蜜又酸楚。
这个长子,如此贴心孝顺,可偏偏养在坤宁宫,她这生母,想多见几面都难。
朱雄英靠在母亲身边,心里却在飞快盘算。他知道,历史上常氏是在生第四子时难产而亡,时间就在今年十一月左右。
他无法改变父母要继续生育的事实,在这个时代,尤其是皇家,多子多福是常态,他一个孩童,根本无权置喙。
他只能绞尽脑汁,用孝心做掩护,尽可能地改善母亲的孕期状况。比如,他以“太医说多走动利于生产”为由,缠着马皇后和朱标,让他们叮嘱常氏适当活动;又以“孙儿梦见母妃吃得均衡,弟弟妹妹才壮实”的稚语,提醒众人注意常氏的饮食。
今日采花来献,也是想借机让母亲心情愉悦些。
“娘,太医今日来请脉了吗?怎么说?”朱雄英仰头问道,小脸上满是担忧。
“来过了,说是一切安好,让娘宽心,按时进补,莫要忧思。”
常氏柔声道,心里因儿子的牵挂,愈发柔软。
母子俩正说著话,殿外传来宫人的行礼声,太子朱标回来了。
朱标见妻儿都在,殿内气氛温馨,脸上露出笑容。
他先关切地问了常氏的身体状况,又考校了朱雄英几句功课,听到儿子对答如流,更是欣慰不已。
“英儿有孝心,也知道上进,很好。”
朱标勉励道,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笑意,“只是你奶奶方才派人来问,你何时回去?怕是等急了。”
朱雄英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知道又到了回宫的时间。他恋恋不舍地又叮嘱了母亲几句“好好吃饭”“多歇息”,才在朱标和马皇后派来的女官双重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春和殿。
回到坤宁宫,果然,朱元璋已经在了,正对着马皇后嘀咕:
“咱听说那小子把御花园祸害得不轻,专拣开得好的花掐,说是要编什么花环?哼,肯定是留着最大的、最好的给你!”
马皇后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怎么,陛下这是连几朵花的醋都要吃了?”
朱元璋被说中心事,老脸一红,梗著脖子辩解:“谁吃醋了!咱是觉得他玩物丧志!该好好读书!”
正说著,朱雄英蹦蹦跳跳地进来了。
他先规规矩矩地给帝后行礼,然后果然从背后拿出一个略显凌乱但明显用心整理过的花束,还有一个用最鲜艳饱满的花朵编成的花冠,献宝似的捧到马皇后面前:
“奶奶,孙儿回来了!这个给奶奶!奶奶戴上,比花神娘娘还好看!”
马皇后顿时笑逐颜开,接过花冠戴在头上,连声道:“好看!英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朱元璋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嘴角却微微上扬。
朱雄英眼珠一转,又跑到朱元璋身边,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爷爷,孙儿也给您留了!您看!”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支品相极佳、含苞待放的墨菊,语气满是骄傲:
“孙儿问过花匠了,这墨菊难得,最能衬爷爷的英雄气概!孙儿特意给爷爷留的!”
朱元璋看着那支墨菊,又看看孙子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那点醋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他接过花,故作严肃地说道:
“嗯,算你小子有良心!不过,以后可不许再去祸害御花园了,好好读书才是正经!”
“孙儿遵旨!”朱雄英响亮地答应着,小脸上满是笑意。
坤宁宫内,又是一片笑语欢声。
然而,当夜深人静,朱雄英独自躺在坤宁宫偏殿自己的小床上时,脸上孩童的天真烂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与思索。
他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一个聪慧、孝顺、偶尔调皮但大体知礼的皇孙,用尽心思讨好朱元璋和马皇后,巩固自己的地位。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备受宠爱的皇太孙,前途无量。朱元璋对太子侧妃吕氏所出的庶次子朱允炆,几乎从不过问,与他这嫡长孙的待遇,有着天壤之别。
这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他几乎要认为,自己可以稳稳当当地沿着既定路线成长,直至未来。
然而,一个看似平常的中午,一次寻常的东宫之行,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