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一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更显漫长。比奇中蚊枉 已发布嶵芯章劫
坤宁宫里的冰鉴氤氲着丝丝凉气,却驱不散朱元璋心头的几分燥热。这份燥热,多半来自他那越来越有主意的宝贝大孙。
“奶奶,爷爷是大英雄!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孙儿也要像爷爷那般,当个顶天立地、让万民敬仰的大英雄!”
朱雄英挺著小胸脯,站在马皇后面前,声音洪亮,一双眸子亮得像盛了星子。
马皇后正低头核对着内府送来的秋衣料子单子,闻言抬起头,望着孙儿那副与年龄不符的郑重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眼角的细纹里都漾著慈爱。
她放下单子,抬手招了招,让孙儿近前,轻轻握住他的小手:“英儿有这般志气,奶奶打心眼儿里高兴。可你要记着,你爷爷如今不只是大英雄,更是天子,是天下万民的君父。
你要学他顶天立地,更要学他心系黎民。大英雄能保家卫国,好皇帝却要让子民吃饱饭、穿暖衣,这才是顶顶要紧的事。”
朱雄英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孙儿记住了!既要当英雄护着大明,也要让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马皇后欣慰地摸摸他的头:“好孩子。早课都做完了?”
“做完了!师傅夸我《论语》‘学而篇’背得熟,字也写得端正!”
朱雄英立刻邀功,随即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的,“孙儿现在要去东宫看妹妹!我答应曦儿,要带她去御花园看锦鲤的!玥儿太小了,娘亲不许我带她出去。”
马皇后被他逗得失笑:“你倒是个守信用的兄长。去吧,让你小姑姑陪着你们,就在皇城里走走,不许跑远了,更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一旁正被嬷嬷盯着学女红的宝庆公主朱珠闻言,小嘴一撅,无奈地放下手里的针线:
“又是我!母后,您就惯着他吧!整日里就他的事最多!”
朱雄英早已跑过去,牵起朱珠的手晃了晃,语气软糯又带着讨好:
“小姑姑最好啦!等以后小姑姑要选驸马,我一定帮你找个像爷爷一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朱珠今年十二岁,早已懂些人事,闻言顿时羞红了脸,连忙甩开他的手,嗔道:
“胡说八道什么!婚姻大事,自有父皇母后和皇兄做主,哪里轮得到你这小毛孩多嘴!快走快走,去看你妹妹!”
看着小女儿被长孙拽著,一路嘀嘀咕咕地走远,马皇后脸上的笑容久久未散。她转头对身边最得力的女官吩咐:
“玉儿,你带两个人跟过去,仔细照看着,莫要让不相干的人冲撞了太孙和公主。”
“是,娘娘。”玉儿躬身应下。
宝庆公主牵着蹦蹦跳跳的朱雄英,后面跟着乳母抱着刚会走路、咿咿呀呀的朱曦,一行人走在宫道上,格外醒目。
沿途遇见的妃嫔、低位的皇子公主,无不侧目,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却是一种认命的疏离。
谁都知道,皇后所出的一子二女,以及太子妃所出的嫡系子孙,才是陛下心中真正的家人。
其他妃嫔皇子,哪怕再得宠,封了亲王,也越不过那道无形的界限。东宫太子的地位固若金汤,而这位养在坤宁宫的皇太孙,圣眷之隆,据说比太子当年犹有过之。看他如今小小年纪,举止已有章法,更得帝后亲自教导,未来的光景,可想而知。
一个小太监满头大汗地小跑过来,躬身行礼:
“太孙殿下,公主殿下,日头渐毒,路也远了,奴婢备了软轿,请殿下们上轿吧?”
朱雄英正兴致勃勃地指著远处宫殿的飞檐,给妹妹讲解,闻言挥了挥小手,语气坚定:
“不用轿子!我又不累!皇爷爷说过,他小时候可是走南闯北,什么苦都吃过!我是爷爷的孙儿,走几步路算什么!”
他忽然想起什么,仰头看向朱珠,一脸好奇:“小姑姑,爷爷总说他以前‘托钵行乞’‘云游化缘’,那到底是什么呀?是像庙里的和尚一样,拿着碗去要饭吗?”
朱珠脸色微变,赶紧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叮嘱:“英儿,这话可不能乱问!父皇父皇那是历练!是体察民情!”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也不再追问,转头便去摘路旁开得正盛的月季花。
不过片刻,他就成了个采花贼,怀里抱了满满一捧,非要给朱珠和妹妹编花环。
朱珠拗不过他,只好蹲下身帮忙。两个半大孩子加上一个懵懂幼童,蹲在宫道旁的石阶上,折腾了好一阵,才编出两个歪歪扭扭但颜色鲜艳的花冠。
朱珠被迫戴上一个,朱曦也被哥哥小心翼翼地戴上一个,乐得手舞足蹈。
最小的妹妹朱玥还被乳母抱在怀里,朱雄英看着她粉雕玉琢的小脸,一本正经道:
“妹妹太小,戴不了,先欠著,以后补个更大的!”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到了东宫春和殿。
太子妃常氏正由宫女扶著,在殿内慢慢踱步。
她腹部高高隆起,行动已颇为不便,气色虽比前些日子好些,但仍透著几分苍白虚弱。
“娘!看!御花园的花开得可好了!您不方便出去,我把春天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