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产生这样的念头时,明珀微微怔了一瞬。
倒不是产生了自我怀疑
而是明珀更敏锐的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一为什么他突然能想的这么透彻?
明珀的心理学水平不错,但他不喜欢剖析自己。
若是时常解剖自己的心灵、切割自己的感性之壳,很容易会放大那些细微的、敏感的情绪波动,反复解读自己的行为,试图提炼出自己的潜意识从而会增加焦虑、加剧内耗。
明珀向来是个不喜欢内耗的人。
不喜欢的事就不做,不想要想的就不想。
可如今,他的思维却变得更敏锐了,尤其是对自己不想要触碰的那部分记忆、不想要细究甚至感到惧怕的那部分“自我”,更冷酷的进行了切割。
那只是一种自我处刑。
并不会让自己变得更健康或是更坚定,只不过在用刀割自己的肉。那只会让自己更痛苦、更迷茫除此之外,什么问题都不会解决。
这就是心理学。
虽然明珀不是应用心理学专业的,但他也知道心理学是无法解决实际问题的。
它更象是一剂麻药,能辅助心理问题的治愈、缓解心灵的痛苦。它也象是一剂感冒药,主要的用途是为了防止情况恶化,首先保证人不死,然后等待机体自愈。
正因如此,心理谘询师自己也需要接受督导。
因为自己是没法治愈自己的。
可如今的明珀,却从这种自我剖析、自我审判中,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快感。
有点类似于“小孩会幻想自己死去,家长追悔莫及”的感觉。按照常理来说,这其实是抑郁早期的信号,主要原因是自我价值感低于临界值、获得快感的能力偏弱,以至于无法从正常的行为中获得足够的快乐。
因此就会想要通过自我惩罚来消解自己的无力感、通过“消失”来逃避恐惧感、通过结束“不安”来获得安心感、通过惩戒他人来满足自己的被忽视感。
分离出这种心绪无疑证明了,明珀此刻比往日更加敏感。
如果要说和过去的自己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新获得的称号了。
“沉默的羔羊…”
明珀低声呢喃着。
这个称号意味着什么呢?
他总觉得这个称号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根源。
倒是高帆有些诧异的看过来:“你要看电影吗?”
它是电影吗?
明珀眨了眨眼,不动声色的反问道:“你这里有吗?”
“有啊。”
“我倒是觉得”
一旁抱着骼膊,安静听了好久的艾世平却只是摇了摇头:“你说阿珀想吃人了还差不多。”他难得这么安静。
看向明珀的眼中,有些毫不遮掩的忧虑。
明珀只是扫了他一眼,就猜到了艾世平此刻在想什么。
一他在担心自己。
似乎是从明珀反常的行为、异常的焦虑心中,感知到了某种如同“烟熏”般的不安。
烟熏?
明珀怔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口中传来了烟熏火腿的味道。
联想到艾世平口中的“吃人”,明珀突然回忆起来了一段记忆,模模糊糊间意识到了“沉默的羔羊”的含义
汉尼拔教授?
而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明珀立刻攥紧拳头。
一不对劲。
他的记忆缺口还是没有恢复而他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或者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忽略了这件事。
最开始进入“少数者之死”的游戏时,明珀没有想起来任何事,张狂的行动就象是个反派。而他看到的“熟悉的东西”越多,他回忆起来的记忆也就越多。如今,他几乎都忘记了自己曾经失去了记忆,还以为自己已经找全了过去。
“电影我确实需要看一下。”
明珀对艾世平他们说着,点头表示歉意:“你们俩决定什么时候去打一场游戏吧。”
“那我还是等你出来得了。”
似乎感觉到明珀的理智值恢复了一些,艾世平打了个哈欠,也变得有些没精打采的:“我去睡个觉休息一下阿珀啊,你到底什么时候睡觉啊?你是打算把哥们卷死吗?就算欺世者不需要睡觉,也不能游戏打个不停啊。
“你成为欺世者差不多也就三四天吧?你都打了五场游戏了!比一天一把还多一一我好累啊!”“确实。”
高帆也点了点头,劝诫道:“我一般都是调整好状态之后才会开始游戏的。哪怕是我被“出租’的最忙的时候,也是两天一场游戏如果太累的话,状态会下降的。所以欺世者之间的娱乐手段才会这么多。你要不也还是休息一下?”
“不必了。”
明珀没有解释“倒计时”的存在,只是摇了摇头坚定道:“我看看电影,看完之后我就参加晋升仪式。”
“啊,那我去歇着了。”
艾世平说着,打了个响指笑道:“等你出来,带兄弟虐菜去。”
如今他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自信,显然“兄弟境”的修为已经变得稳固起来。
直到下次出大事之前,短期内大概率不会再跌落回“父子境”了。
“那我”
高帆也沉默了一会,却开口道:“我也去晋升吧。”
听到这话,无论是明珀还是艾世平都吃惊的看向了他。
原本艾世平都打算回头离开了,此刻脚底又生了根。
“不是,小帆你也没必要非跟着我们的节奏来。”
艾世平第一个劝诫道:“我们都晋升,不是在强迫你什么。我们都是朋友不需要一定要“有用’才是朋友,不是吗?”
“确实。”
明珀也点了点头,极为罕见的劝慰着他人:“就算你一辈子都在日之伪金,我们也绝对不会抛下你的。”
毕竞高帆也算是明珀的第二个朋友了。
他颇为珍惜自己的朋友一一象是艾世平那样没脸没皮的可能偶尔还踹一脚,但高帆这种一直小心翼翼、时不时抑郁一下的,明珀除了刚认识的那段时间喜欢给压力之外,都是很温和的。
高帆的胆子小,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他不喜欢,也讨厌高强度的竞争与彼此杀戮这点他们也同样了解。
“我只是觉得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高帆认真的说道:“我的那位父亲,给我提了个醒。
“虽然我不打算去什么“高贵之血’,但他们未必不会来找我。欺世者本身也是一种资源、更是一种“珍宝’一我过去一直故意忽视了这一点,但它并不会因此而改变。
“我不想成为拖后腿的人,我不想总成为那个被“带’的人一一我也想要帮助你们!”
明珀和艾世平闻言,沉默了一会。
明珀缓缓点头:“好。”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高帆的肩膀,鼓励道:“加油,兄弟。等你回来。”
艾世平也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再劝诫,只是搭上了高帆的另一边肩膀:“哥们等你顺利归来了可别把兄弟们都关在你据点里了。”
高帆闻言没有笑,只是无比认真的缓慢点头:“当然。”
他看向明珀,突然开口道:“要不我们到时候同时进游戏,看看谁先出来?”
“行啊。”
明珀挑了挑眉头。
不是积分,仅仅只是时间。这样就算是比自己更弱的高帆也有获胜的可能。
这样才有赌一把的意义。
明珀嘴角咧开,露出张狂的笑容:“那要不,赌点什么?”
“就赌一声大哥,如何?”高帆难得硬气了起来。
“好!”
明珀开口,毫不尤豫的说道:“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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