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抢救室外,时间在紫微命格源力注入后的第三分钟,凝固了。
姜晚胸前的起伏从微弱到平稳,但这不是医学意义上的“好转”,是紫微命格的至阳至刚之力,暂时镇压了她体内暴走的阴阳冲突,强行维持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傅瑾行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刚才抽取源力后的虚弱。
姜晚的眼睛睁开了。她的眼神很茫然,像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傅瑾行……”她嘶哑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我……还活着?”
“活着。”傅瑾行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我救的。用我的紫微命格源力,换你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如果找不到修复魂魄的方法,你还是会死。”
姜晚眨眨眼,消化着这句话。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很疲惫,但眼底有光。
“谢谢。”她说,“但你……抽了多少?”
“三成。”
姜晚的笑容消失了。她看着傅瑾行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因为源力流失而黯淡的紫气。
抽走三成源力,等于自毁三成命格。轻则运势大跌,重则……命格破碎,从此沦为凡人。
“你疯了……”她声音在抖。
“是你先疯的。”傅瑾行看着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在城北教堂墓室,你燃烧魂魄的时候,问过我吗?”
姜晚语塞。
“所以,别跟我说值不值得。”傅瑾行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玄真秘录》,他从老宅带来的,“现在,告诉我,怎么用这个,救你,也救傅家。”
姜晚接过古籍。书页很脆,她小心翻开,目光落在“破军定符”。
但和傅瑾行之前看到的不同,这一页的符文旁,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批注:
“破军定符,需紫微命格为引,通灵玄体为媒,九阴之体为基,方可发挥十成威力。若强行施展,需以施术者心头血为祭,燃三魂七魄为火,可暂破一切阴煞邪阵,然施术者必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姜晚的手指,停在“神魂俱灭”四个字上。
原来,傅明远当年就知道,七星夺命阵的破解,需要傅家三个特殊的命格共同完成。但傅明德偷走了禁术,囚禁了傅家先人魂魄,又用各种手段压制让破阵变成不可能。
除非,有人愿意用魂飞魄散的代价,强行催动破军定符的完整版。
“你看懂了?”傅瑾行问。
“懂了。”姜晚合上古籍,看向他,“破军定符的完整版,需要你、遥遥、苏灵儿三个人的力量。但你紫微命格被天煞孤星压制,遥遥的通灵玄体被阴气侵蚀,苏灵儿的九阴之体被血玉锁污染。所以,之前我用出来的,只是残缺版。”
“那完整版呢?”
“需要你们三个人,在阵眼中心,同时激活命格之力。”姜晚说,“但傅明德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他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挠我们三人聚齐。”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姜晚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上,那三道被傅明德用阴气抓伤的疤痕,还在隐隐作痛。
“有。”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傅明德用七星夺命阵囚禁傅家先人魂魄,用聚阴镜做阵眼。但聚阴镜本身,是玄真观的法器。玄真观的法器,都有一个共性——可以‘认主’。”
傅瑾行瞳孔一缩:“你是说……”
“聚阴镜被傅明德用邪术污染,变成了囚魂的邪器。但如果能找到镜子的‘灵’,唤醒它,让它重新认主,那镜子就会从阵眼,变成破阵的钥匙。”
“怎么唤醒?”
“用血。”姜晚说,“用至亲的血,和……通灵玄体的血。”
傅瑾行明白了。遥遥的血。
“不行。”他断然拒绝,“遥遥才四岁半,我不能让他涉险。”
“不是涉险。”姜晚看着他,眼神平静,“只是需要他的一滴血,混合你的血,滴在镜子上。遥遥是通灵玄体,他的血能沟通阴阳,唤醒镜子里的残念。你是紫微命格,你的血能净化镜子的污染。两滴血,就够了。”
“他会帮我们吗?”他问。
“会。”姜晚肯定地说,“因为他是傅家人。傅家人,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哪怕被折磨八十年,哪怕被亲生父亲背叛,他依然是傅家人。”
傅瑾行闭上眼睛。良久,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好。我去接遥遥。你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
“不。”姜晚挣扎着坐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我和你一起去。巳时阵眼马上就要激活,我们没有时间了。而且,唤醒镜子需要特定的手法,只有我会。”
傅瑾行想反对,但对上她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妥协了。
“你能走吗?”
“能。”姜晚掀开被子,赤脚下床。她的双腿在颤抖,但站得很稳。
傅瑾行扶住她,两人走出抢救室。门口的医生护士想拦,但傅瑾行一个眼神,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车子驶向傅家老宅。路上,姜晚一直在调息。
【预计完全修复时间:71天13小时】
【警告:宿主生命力持续流失,请尽快补充生命源力】
系统提示在识海响起,但姜晚已经没时间在意了。
巳时,快过去了。
车子停在傅家老宅门口。傅瑾行扶着姜晚下车,王妈已经抱着傅星遥等在门口。男孩看到姜晚,眼睛一亮,挣扎着从王妈怀里下来,扑进姜晚怀里。
“阿姨!你回来了!”
姜晚蹲下身,抱住他,摸了摸他的头:“遥遥乖,阿姨需要你帮个忙。”
傅星遥用力点头:“嗯!遥遥帮阿姨!”
“需要你的一滴血。”姜晚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可能会有点疼,但阿姨保证,就一下,好不好?”
傅星遥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好。”
姜晚咬破指尖,在男孩眉心轻轻一点。一滴极淡的金色血珠,从眉心渗出,落入她掌心。那是通灵玄体的本源之血,虽然只有一丝,但蕴含的灵性,足够唤醒镜子里的残念了。
傅瑾行也咬破指尖,滴入一滴血。两滴血在姜晚掌心混合,泛出奇异的金红色光芒。
“走。”姜晚握紧掌心,看向傅瑾行。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市中心。老百货大楼在晨曦中静默矗立,曾经是城市的商业中心,如今已经废弃多年。三年前那场大火,烧死了七个人,也让这里成了着名的“鬼楼”。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入口停下。傅瑾行扶着姜晚下车,傅星遥被王妈抱在怀里,等在外面。
“你们在这里等,不要进来。”傅瑾行对王妈说,“如果有异常,立刻带遥遥离开,去找林哲。”
“是,傅总。”
傅瑾行和姜晚走进地下停车场。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上有大火烧过的黑色痕迹。
两人走到铁门前。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锁眼被水泥封死。但姜晚能感觉到,门后,那面聚阴镜的气息,比之前任何一面都要强烈,也更……痛苦。
“就是这里。”她看向傅瑾行,“开门。”
傅瑾行从工具袋里掏出小型电钻,开始钻锁眼。
三分钟后,锁开了。
傅瑾行推开铁门。门内,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正中摆着一口石棺,棺盖上,放着一面铜镜——聚阴镜,但这一面,镜面是血红色的,像浸满了血。
镜子里,一个穿着上世纪七十年代工装、面容清秀的少年,被铁链锁在十字架上。少年睁着眼睛,但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他的嘴巴张开,像在无声地尖叫。
傅明德的亲生儿子,傅明轩。死时十九岁,被父亲抽干血液,魂魄锁在镜中八十年。
“开始吧。”姜晚深吸一口气,将掌心混合的血,抹在镜面上。
血液接触镜面的瞬间,整面镜子剧烈震动!镜中的少年发出凄厉的尖叫,那尖叫声不是通过空气,是直接响在两人脑海!
傅瑾行闷哼一声,捂住耳朵。姜晚也脸色一白,但她的手,稳稳按在镜面上。
“傅明轩!”她厉声喝道,声音里灌注了最后一丝灵力,“看看这是谁的血!你堂兄的血,你侄孙的血!傅家人来救你了!”
镜中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少年那双漆黑的眼睛,缓缓转动,看向镜外的傅瑾行。然后,那漆黑,像潮水般退去,露出了一双清澈的、带着茫然和痛苦的眼睛。
“堂兄……”少年嘶哑开口,声音像破风箱,“你……来了……”
“我来了。”傅瑾行上前一步,看着镜中的少年,声音在颤抖,“对不起,我来晚了。”
少年笑了,那笑容很苦,但很干净。
“不晚……”他说,“杀了我……让我解脱……”
姜晚看向傅瑾行,点了点头。
傅瑾行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镜面正中。滴在镜面上的瞬间,整面镜子“咔嚓”一声,裂开无数细纹!
镜中的少年,身影开始变淡。傅瑾行,最后说了一句话:
“小心……我爸……在祖坟……等你们……”
话音落下,镜子彻底碎裂。碎片中,一道纯净的白光升起,化作少年的虚影,对两人鞠了一躬,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第六道黑色阴气柱,崩散。
而姜晚的识海里,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获得英魂残留意念,魂魄损伤修复至30】
【解锁新记忆碎片:玄真观秘传《破军定符》完整心法】
但姜晚没时间细看。她腿一软,向前栽倒。傅瑾行接住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在迅速流失。
“姜晚!”
“没事……”姜晚靠在他怀里,虚弱地说,“去祖坟……傅明德在等我们……”
傅瑾行抱起她,冲出金库。停车场外,天空中的第七道黑色阴气柱,在傅家祖坟方向,开始缓缓旋转。
午时,到了。
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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