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许哲把文章背的滚瓜烂熟,毛笔字写的端正可观。
等啊等,还是没有等来衙门的差役。
托二虎带的那句话很明显,按理说找到人不难。
也不知许青水理解能力太差,还是买人的老鸨子心宽体胖,不把他放在心上。
在村人眼中,他俨然成了一个读书人。
许哲却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疏离,包括许家人。
许薇连肉粥都不念叨,离他远远的,害怕被抓去写字。
许蓉在第一天清晨喊他起床,他睡了懒觉后,就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李柔教导他写了半天的字,提不起一点兴趣。
许青山跟他同为室友却两看生厌,大人嫌弃小孩睡觉横冲直撞,小孩嫌弃大人打呼噜。
这些都是表象,最大的怨念还是分床睡。
夫妻二人偶尔对视时,目光都能牵丝成线。
如果不是一手煮粥达人的本事,他自己都觉得多馀。
“读书郎舍得出门了。”
铁匠铺里,吴叔正赤着骼膊烙铁。
“我不是读书郎,跟你们一样,都是府兵。”
“我可没见过不用训练的府兵。”
没有去校场上报到,得罪了他。
“大牛,我找你有事。”
大牛操控着风箱,大汗淋漓。
“没看我们正忙着,谁跟你一样闲的慌,回去读你的书。”
“许哲,等我忙完就去找你。”
“没事,你先忙。”
许哲打量着铁匠铺,屋子和溶炉都不大,铺子里挂着横刀、剪刀、菜刀等。
“吴叔,你会不会造铁锅?”
“不会。”
“那犁头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哲掏出一张图纸,“这样的犁头能不能造。”
吴叔瞅了一眼,把烙铁丢进水里,接过图纸,仔细观看起来。
“你见过这样的犁。”
曲辕犁在唐朝中后期普及,如今还是直犁,不能深耕细作,还耗费物力。
“见过,比直犁好用。”
“你这几天就画这个?”
“也不知道画的对不对,辕要用曲木,犁壁造成铁面,你看哪里还可以改进?”
图纸很简陋,他只提出改进的方向,能不能造出来,还得看铁匠的本事。
“只有造出来才知道,大牛,去把你张叔、刘叔叫来。”
“叫他们干什么,我能拉箱。”
“你拉不动,你跟他去,顺路把他们叫来。”
没过多久,许哲便看见两个汉子进了铁匠铺,铺子里冒出高高的浓烟。
“你找我什么事。”
“把你家盐罐拿来。”
许哲将黄褐色的盐倒入桶中,慢慢加水搅拌。
中学的溶解、过滤、结晶的简单实验,他却做的十分小心。
大牛捧着盐罐进来,许哲指了指木桶,“倒进去。”
“你都倒了?”
“信我,盐不会跑。”
“傻子都知道盐遇水就溶,咱们等着一起挨打吧。”
许哲用密布包裹木炭,将盐水进行过滤,反复几次,直到盐水变得清澈。
“愣着干什么,烧火。”
大牛熟练的点火,许哲倒入干净的盐水,舀着上面的浮末。
二人不时往锅里看着,浑然没发现门口铁青着的一张脸。
许家人在田间看见大白天升起的炊烟,安排许蓉回来查看。
厨房湿漉漉的,两个盐罐歪倒在灶台上。
“郭大牛,你干的好事。”
许蓉冲进来,抽的大牛跳脚,他忙往门外冲。
她举着棍子对着许哲,却没有抽下去。
许哲压根没有看她,目不转睛盯着锅里。
“我让阿爷回来收拾你。”
她准备跑出去告状,许哲叫住她,“回来,添柴。”
“愣着干什么,挨打我也认,先把盐煮出来。”
“盐还能煮出来?”
“当然。”
水加的稍微有点多,白白耗费了柴火。
大牛见许蓉没有追出去,在门口探头探脑,看见许蓉正在烧火,不可思议。
“蓉姐,你咋还添加我们呢。”
“是不是你让他干的?”
“冤枉啊,你忘了许二虎。”
这下轮到许哲惊讶了,“你们把二虎怎么了?”
“二虎虽然推了你,你也不应该给他下咒,他好歹是我弟弟。”
“下什么咒?”
大牛凑过来看了看锅里,“他念叨着,山下有皇宫啥的,你不知道?”
许哲记得,二虎明明记住后才走的,怎么还需要复读。
“你们打了他?”
“没,我们追了他一路,后来他就不念了。”
难怪鱼儿迟迟不上钩,原来饵料出了问题。
“我不会下咒,那是让二虎带给二伯的一句话,他怕忘记,所以一直念叨。”
二人对视一眼,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