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浑水,才好摸鱼(1 / 1)

砰——!

刚踏入书房,藺无名反手摔上房门,隨即一把將秦封狠狠摜在墙上!

他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你这疯子!到底想做什么?!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面对藺无名的低吼,秦封並未太过惊惶,他清楚的很:他与藺无名之间,並非什么狗屁的主从关係。

表面是藺无名凭“锁魂丹”执韁控他,实则二人早被同一根命运之绳死死捆缚。

今日他行事出格,藺无名虽暴怒如雷,却並未触犯藺无名的底线——也就是彻底挣脱其掌控。

只要他一日还受『锁魂丹』控制,藺无名便不会选择与他真正决裂!

当然,前提是藺无名没找到新的靠山之前!

秦封並未挣扎,反而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对方面前

那是一张以锦帕仔细包裹的物件。

“这是什么?”藺无名盯著那锦帕,厉声质问。

“答应你的,”秦封扯了扯嘴角:“一点『回报』。”

藺无名想起他先前所言,心头一跳,鬆开了手,接过锦帕展开——

里面整整齐齐躺著三张银票,上印“大乾通宝”四字。这是大乾最大银號所出,通行十三行省,见票即兑。

“这”

藺无名一时语塞。

这可是整整三千两啊!

他身为王府护卫统领,月俸不过三十两,不吃不喝也要近十年才能攒下这个数!

“藺大人,你冒著诛九族的风险扶我上位,总不能只图个『听话的傀儡』吧?”

秦封注视著他,言语间多了几分坦诚:“现在的『四皇子』,在王府里没人服,在西平郡更是人厌鬼憎,这样的身份,能给你带来什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藺无名捏著银票,但並未立即收起。

钱帛確实动人心,但他更要看清秦封真正的意图。

“藺大人,前路虽险,但我秦封愿在此立言:无论將来手握何物,必与君——共享之。”

这番话语气沉定,不像作假,连一直把秦封当棋子的藺无名,都觉出了几分真诚。

只是

藺无名在心底重重一嘆。

解药?绝无可能。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正因为天知、地知、一人知。

一旦有第二人知晓,那便不再是秘密,而是悬顶之剑,催命的符咒。

易地而处,他若是秦封,也绝不会容一个知晓自己足以千刀万剐之秘的人,长久存活於世。

而另一边,秦封对藺无名的心思早已洞若观火。

今晨【諦听】给出的情报,更提醒了他——藺无名隱瞒了关於“锁魂丹”最关键的讯息。

此人扶他上位,不过是为自己爭取一年斡旋之机的权宜之计。

至於他秦封?

终究是一枚註定被捨弃的棋子。

但现在,还不到决裂之时。

两人心照不宣,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

藺无名需要他维持“四皇子”这个外壳,秦封则需要他的“镇毒丹”暂时续命。

对视之间,二人皆默契地未曾打破沉默,房中静得只听见窗外呼啸的风雪。

最终,藺无名后退一步,將银票收入怀中,声音低沉:

“你今日所杀,是司徒空宠妾的亲弟,太过衝动了。”

听他语气稍缓,秦封心知今日之事暂且揭过。

秦封没有接话,而是静待下文。

“其一,你今日所为,绝非『四皇子』往日能做得出。那一刀太过狠绝,必引萧妃猜疑; “其二,郡守司徒空在西平郡经营多年,根基之深远超你所料。你贸然与郡守府宣战,必定迎来郡守府的报復!”

面对藺无名的警告,秦封並没急著反驳,而是沉吟了好一会后,才缓缓开口:

“关於第一点,我倒与大人看法相左。萧瑶与四皇子相处数月,我再如何模仿,在她眼中恐怕早已破绽百出。既然如此,何必亦步亦趋的模仿?”

“不如做一个压抑到极致、彻底释放的『秦封』!”

“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老四本就因身体残缺而性情极端——如此转变,反而更合情理。”

“至於第二点,”秦封眼神微沉,“郡守府早已存了將我们敲骨吸髓之心,报復怎样?不报復又怎样?难道我们摇尾乞怜,他们就会手下留情?”

秦封的话似乎並未打动藺无名,他瞥了秦封一眼,留下一句话后,便推门离开:

“司徒空人称『笑面虎』,攀附太子、坐镇西平十余年屹立不倒,其人心机手段深不可测。他的报復,必將酷烈无比——你好自为之!”

望著藺无名的背影,秦封眼神幽深

(好一个“好自为之”。)

若论如今这西平郡里谁最盼著“四皇子”死,藺无名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他这位“皇子”可以死在任何人手里——山匪、仇家、甚至意外,只要不死在他藺无名手上便可。

届时他最多落个护卫不力的瀆职之罪。

一个本就遭流放、失圣心的皇子,又能让他担多大干系?

只不过

藺无名想隔岸观火,秦封却偏要將这潭水彻底搅浑,將所有人一齐搅这池浑水中来!

他今日的布局,远非藺无名所想的“衝动”

步出府门、斩赵司平、公然宣布与郡守府为敌,这一切皆是他有意为之。

西平郡这潭水,太静了。

静得让藺无名可以牢牢將目光锁定在他一人身上,静得让他毫无辗转腾挪的空间。

唯有將这水彻底搅浑,搅得暗流汹涌,泥沙俱起;

他才能在这混乱与危机的夹缝中,窃取他所要的一切!

——钱帛、权柄,乃至自由。

就在秦封与藺无名於书房对峙之际——

锦瑟殿內,烛影摇红,暖香裊裊。

萧瑶端坐在铺著素色锦缎的雕花软榻上,一身月白襦裙衬得她身姿清雅,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手中的青瓷茶盏。

低垂的竹帘滤去了窗外的风雪,只余下恰到好处的雍容,却又透著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

侍女绿嬋垂手立在榻边,晏清则是倚著窗楹站著,她是武夫,殿內的这份舒適清雅反倒让她觉得有些不適。

萧瑶轻抿一口香茗,眸光沉静,忽然开口:“清儿,今日他斩赵司平的那一刀你看清了吗?”

话落稍顿,她抬眼看向晏清,目光里带著探究:“当真半点修为也无?”

晏凝神回想那一剎的刀光,郑重頷首:“小姐,我看得真切。並无罡气,也未运內力,纯是靠一股狠劲与速度硬劈下去的。”

她语气篤定,又补充了一句:“莫说武道修为,就算只练过几年刀的寻常武夫,也不至於砍得那样生涩。”

確实,秦封那一刀並未彻底斩断赵司平的脖颈,只切开了大半,手法堪称拙劣。

这一点,晏清作为入品武者,是再清楚不过的。

但她不解的是——回府这一路,小姐始终沉默不语,半句不提郡守府可能的报復,反倒揪著四皇子那一刀的细节追问。

难不成小姐还对那人存著什么不切实际的期望?

想到这儿,她心里更急了。

今日秦封当眾斩人虽说痛快,可在她看来,无非是仗著皇子身份逞凶罢了。

就这竟还收了小姐五千两银票!

简直无耻!

就在她暗自不忿之际,却见萧瑶明眸微转,指尖轻轻抚过茶盏边缘,唇角忽然勾起一缕极淡的笑意。

浅得像是茶盏上被风吹过的雾,让人瞧不真切。

那模样,倒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极有趣的事,眼底还藏著几分耐人寻味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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