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猜对了！你们就是冲他来的！”芳姐的眼睛微微眯起，“金小豪……他是杀人嫌疑犯，昨晚轰动江州乃至全国的网络直播诈骗案的主谋……警方正在调查此案。我怎么保证他的安全？”

“您知道他是无辜的。”程谭盯着她的眼睛，说，“您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或者至少，您知道昨晚的一部分真相。”

芳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都说你很聪明，小憨。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也许。”程谭也笑了，“但在我死之前，我想知道真相。关于这些骰子的真相，关于金大富案的真相，关于刘莉的真相。”

芳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个节奏，程谭现在认出来了——是摩斯密码。短、短、长、短、短……sos。求救信号。

她在向谁求救？还是说，这个信号有其他的含义？

程谭扫了一眼周围，他看见了两个服务生，一男一女，好象跟刚才进来的两人不一样。

这两个人，似乎身上有一股杀气。

“如果我拒绝呢？”芳姐问。

“您怎么会拒绝……芳姐从来都是这么爱惜自己的羽毛！从来都是言出必行的一方豪侠！”程谭伸出手，捻起那只最大的指骨骰子，缓缓说道：

“何况，这个人物，你们本来就没有准备让他死！”

芳姐叹口气，“我最喜欢的，就是跟聪明人打交道，小憨，今晚你的牌打的很好，但是你掌握的信息却很滞后……”

“信息……滞后？”程谭眼睛一滞，眼睛看了一眼程静，却见她一脸悲伤。

他突然感觉不妙，却听见芳姐淡淡地说：

“你们来晚了……因为就在刚刚牌局开始的时候，我们得到的讯息，你说的那个人……金小豪，就已经死了！”

死了！打牌之前！

金小豪可是自己承诺过的要保的人，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莫明其妙死了！

“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程静心里有一种无力感，她低声说，“他就死在牢房里，说是死于自杀，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哈哈……可笑的……自杀！”原来自己忙活了这么久，早就是在做无用功，早就在别人设计好的故事里面扮演丑角，程谭心里的愤怒和憋屈猛地冒出来，他冷冷盯着芳姐：

“你能告诉我，这件事情与你有关系吗？”

芳姐的脸色变了。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象一片冬天的湖水。

“你在威胁我？”

“您还是违背了自己的承诺。”程谭冷冷地说，“就象您刚才说的那样……您知道我来打牌的要求，可是没等我打完牌，他就死了。”

房间里陷入了僵持。赵总和孙主任都紧张地看着芳姐，等待她的决定。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发出清淅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终于，芳姐饶有意味的盯着程谭，一开口，就是王炸。

“你是程谭。”她说，“你不是小憨！也不是……”

她轻轻从烟盒里抽出一张照片，仍在牌桌上，“这个傻大个警察！他冒充了你！”

“陈铭！”程静猛地站起来，一脸惊愕的盯着芳姐，“你抓住了他……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没有抓他，”芳姐摇摇头，“是他自己闯进不该去的地方，看了不该看的，拿了不该拿的，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

芳姐心里却在暗骂，这个破警察，老娘一直以为他就是程谭，不知费了多少功夫都没有从他嘴里套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你是看到我们……才明白过来，他不是程谭，而是陈铭的，”程谭突然说道，“是不是？”

“你……这都知道！”芳姐这活说出来，才感觉有些不妥，“主要是我对程谭先生很感兴趣，没想到今晚不请自来，确实让人佩服！”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因为我，被你们误抓的……”程谭盯着芳姐，“放了他！”

“那我可做不了主啊！这个傻大个偷看了不该看的，偷拿了不该拿的……人家可是没打算让他回来，何况……”芳姐笑起来，“我这盒子里面还缺一只骰子，我看他的食指指骨就很好，刚刚凑数！”

“这根指骨可不好收的……”程谭大笑起来，“后面这个小花，跟他可是渊源颇深，您要是砍了他做骰子，估计是会跟你不死不休的！”

“小花，这个名字我喜欢！”芳姐沉吟起来，“比起那些辣姐警花的称谓，更象是一个江湖女侠！可惜呀……最近也是时运不济，龙游浅滩喽！”

“看来芳姐知道的事情还挺丰富……那就……”程静已经是动怒了。

“小花，坐下！”程谭一把按下冲动的程静，转头冷冷的说道，“既然是承诺，那我们就换一个吧，这副牌，唤陈铭……你们把他放了！”

“可以！”没想到芳姐回答得一脸干脆。

“口说无凭。”程谭说，“我需要一个保证。”

“你想要什么保证？”

“那些骰子。”程谭指向那盒骨制骰子，“把它们给我。作为抵押。”

芳姐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看过去，似乎有愤怒、不甘、尤豫、还有一丝……释然？

“你知道这些骰子代表什么吗？”她问。

“我知道。”程谭说，“它们代表十三条人命，或者至少，十三根手指。它们代表罪恶，代表秘密，代表一个您不愿面对的过去。”

芳姐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你说得对。”她说，“这些骰子确实代表了过去。一个我想忘记却永远无法忘记的过去。”

她伸手，将那个装着骰子的盒子推向程谭。

“拿去吧。但你要记住，拿到这些骰子，就意味着你接过了那些罪恶。那些死者的怨念，那些未解的谜团，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都会跟着你，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程谭接过盒子。盒子很轻，但在他手中，却重如千钧。

“现在，”芳姐说，“你可以推倒你的牌了。你赢了。”

程谭推倒了手牌。十三张牌整齐地排列在桌上——全是字牌，东南西北中发白各两张，加之一张白板作为将牌。

字一色，单吊将，自摸。

“好一副完美的牌型，”就在这时候，他们都听到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可是，新的牌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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