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有恶犬(肥)(1 / 1)

给我哭 歪嘴阿猫 2949 字 8天前

许熙年撇过脑袋,抬眼便看见了傅少言那张可以堪称女娲炫技的脸。

“久等了。”他的语调格外温柔,像在刻意收敛平日里非请勿进近的锋芒。

若不是他的视线正落在她的眼里,许熙年真的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傅……”

“位置准备好了。”

傅少言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而是轻微侧身,自然地挡在了她和Vivien的中间。

“我们走吧。”

语毕,便将许熙年超贵宾通道的入口引。

被完全无视的Vivien生气了,抬高声量“喂”了一声:“你谁啊……”

话还没落地,一道让她脊骨发凉的寒光便扫了过来。

Vivien顿时梗住了。

傅少言仅仅是刹那的侧目,甚至没有一秒的停留,但那冷到光都落不进的眼神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停在了她的喉间,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Vivien显然是被吓到了。

她就那样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好久,直至傅少言和许熙年消失在视野中,才敢自欺欺人地小声吐槽:“什么嘛……装腔作势!”

许熙年被傅少言领到内场的一处包厢,几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白人男子正站在门口谈笑。

其中一个看见傅少言,立刻收稳了语气,主动地迎了上来。

“傅先生,很高兴见到您,您的私人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男人脸上的笑意还在,却比刚才多了一层隐约的紧绷,像是无声地让出了某种本该属于他的空间。

傅少言微微颔首回应他。

男人又说:“您这里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傅少言没有回答,只是抬了下手。

男人会意,道:“好的,那这边就不多加打扰了,祝您有个美好的下午。”

说完,他立刻将周围清场,并轻轻地关上了门。

包厢不算豪华,但空间开阔,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比赛场,是观赏赛事的最佳角度。

“这包间里只有我们吗?”许熙年问。

傅少言反问:“你还想有谁来?”

“没有。”许熙年摇摇头。

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觉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我听何管家说这是个私人聚会,我以为您会需要去social一下。”

傅少言却淡声道:“没必要。”

他看向乖乖站在旁边的莱利和沃伦,道:“就算有,那也应该是他俩去。”

许熙年这才想起来这场活动的主题:“对哦,莱利和沃伦不去参加比赛吗?”

傅少言伸手打了个响指,莱利和沃伦立刻走了过去。

他半蹲下身,揉着狗狗的脑袋,懒洋洋道:“他们不是那种喜欢参与比赛的赞助商。”

许熙年:“诶?”

傅少言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今天这个活动参与的几个俱乐部之一是我以莱利和沃伦的名义创办的,他们名义上是这场活动的资方。”

许熙年这才注意到莱利和沃伦的马甲上印着一串英文字母:“0214CLUB”。

“看来您真的很喜欢莱利和沃伦。”许熙年笑了。

“我一直以为富人的俱乐部都是用来社交的由头。”

但刚说完她就觉得有些不合适,忙补充道:“我不是在说您哦。”

傅少言并不在意。

“0214俱乐部完全是公益性质的无国界非营利组织,目的是救助非人类以外的所有动物,包括流浪的猫狗,也有偷猎者枪口下的非洲草原象。”

许熙年对于动物救助只有很浅表的了解,听傅少言嘴里又是“无国界”又是“草原象”的,一下就觉得高大上了许多。

“这样的话会不会很烧钱?”

傅少言漫不经心道:“我钱很多。”

许熙年:“……”

她暗骂自己好蠢,居然会担心一个动不动就掏出20万支票的人的财务状况。

“那也需要很多人手吧?”

傅少言不置可否。

“确实,你之前看到的那些‘保镖’都是0214的员工。”

“啊?”许熙年下巴差点儿掉地上。

她实在难以想象一群黑色西装的肌肉墨镜男蹲在路边给阿猫阿狗发口粮的样子。

“很奇怪吗?”

傅少言稍稍侧脸,略带兴味地问她。

就像是明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就是要逗一逗的感觉。

“只是有点意外。”许熙年道,“我印象中的动物保护组织都是比较温和治愈的,但你们好像就有点……”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硬核了。”

傅少言挑眉:“许小姐这是在以貌取人吗?”

许熙年可不愿意被扣帽子,立刻反驳:“诶,我可没这么说哦,表达一下对你们这种独树一帜的风格的欣赏罢了。”

“那就好。”

傅少言从罐子里取出零食,蹲下身,用手势招呼莱利和沃伦过来,各给了一块饼干给他们。

阳光柔和,静静地落在男人和两只狗狗的身上,画面有种出奇的和谐。

许熙年不禁感叹:“傅先生,似乎和小动物有关的话题,你就会变得健谈一些呢。”

傅少言垂着眼睛,看不清其中的情绪,但嘴角浮现出的那一点笑意却格外柔软。

许熙年其实并不想打破当下这个温馨的氛围,但她还是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于是她调转话锋,问道:“那傅先生,今天的活动也是公益性质的咯?”

“那倒不是。”傅少言道,“INK TRUST 邀请了5家俱乐部,正如你想象的那样,除了0214,其他都是资本权力联合体。”

许熙年眨了眨眼:“那他为什么要邀请您这样一个看似不太相关的俱乐部呢?”

傅少言稍顿,接着抬眸看向了她。

“又要开始你的推理了吗,侦探小姐?”

许熙年一惊,瞳孔微微颤了一下。

她想极力掩饰瞬间的露怯,但却被傅少言完全的捕捉。

“怎么这个脸色,”傅少言逗她一般,“我说笑的。”

“哈哈。”许熙年慌张地挤出一个笑容,却除了傻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少言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先说说你的推理吧。”

许熙年明白,现在若是不说会更加可疑,倒不如顺水推舟,说不定还能套出来什么。

“他们需要你的钱?”

傅少言颔首:“是的,INK TRUST正在为他们的一个项目筹款,而我将会是他们最大的股东。”

许熙年转了下眼珠:“原来是赚钱的好差事呀。我以为您不对钱感兴趣呢~”

傅少言“噗”的一下被逗笑了。

“许小姐,这世界上没有人不喜欢钱。”

许熙年见他说了这么多,胆子也大了点,道:“以前听别人说,钱是上流社会里最没有价值的东西,他们更看重人脉和关系,不过傅先生您似乎不在意这个。”

傅少言道:“许小姐还挺聪明。不过我不去外面和他们谈笑风生,并不是我不重视所谓的人脉,只是我有我自己维护的方式。”

许熙年追问:“那INK TRUST到底是用什么和你进行交换的呢?”

傅少言半眯起狭长的双眸,慢悠悠道:“许小姐都不用敬语了。”

许熙年一时噎住,才反应到自己刚才有点儿过于着急了。

可话都说了,现在难道再补给他几个“您”吗?

她有点儿无措,只能傻愣着站在那儿。

傅少言看她脸都憋红了,唇边的弧度更甚了。

“不说也挺好的。”他似笑非笑道。

许熙年一愣,旋即望向傅少言。

他神情里那份狐狸般的从容让她立刻明白,这其实不过是他对她小小的捉弄罢了。

许熙年有点儿不爽,那种感觉就像是未经允许却被他人擅自看穿的恼羞成怒。

不过傅少言也没白白逗她这番,说出了许熙年想听到的答案。

“我准备在多个国家建立动物医院和研究所,INK TRUST可以提供必要的背书。”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许熙年理解他的意思。

傅少言接入的是一张横跨政府、国际组织与资本的网络,他要的是打开那些从来不为普通人开的门的钥匙。

她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傅先生原来是实力派好人。”

傅少言不着急接她的奉承。

“好人这个称呼太沉重了。”

许熙年歪了下脑袋:“那,坏人?”

她故意这样说,想暗戳戳还击一下这个总爱戏弄她的家伙。

傅少言却无所谓:“随你高兴。”

这下,许熙年倒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那许小姐呢?”傅少言突然问,“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许熙年莫名有些紧张,却还是佯装镇定道:“当然是好人。”

“既然如此,”傅少言胳膊肘靠在腿上,单手撑住半边脸,优哉游哉道,“那许小姐也说说你自己吧。”

“我?”

许熙年思索片刻,道:“我没啥好说的。”

这倒不是她想隐瞒什么,而是她这24年的人生里,除了不可告知傅少言的部分,那简直是平淡乏味如凉白开一样。

“我高中毕业来多伦多读大学,现在大学毕业,在你家打工,就这样。”

傅少言问:“所以你的英文名是Leonie吗?”

许熙年怔了一秒。

“是的。”

她稍作停顿,又说,“不过我早就不用这个名字了,大家都喊我许熙年,就算是学校里的教授也都叫我的中文名。”

“那我也可以叫你许熙年吗?”

傅少言的问题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不知怎么,或许是她想多了,许熙年觉得气氛似乎又朝着奇怪的方向变化了。

就像今天在门口他为她调整蝴蝶结的时候。

“可……”

“以”字还卡在许熙年的喉咙里没出来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连玻璃都抖了三抖。

朝声源看去,只见会场的西侧正冒出滚滚浓烟,橙色的火焰正在其中跳跃。

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观众们吓得四处逃命,像潮水一样扩散开来,更糟糕的踩踏事件一触即发。

没有丝毫的犹豫,傅少言猛地起身,将许熙年护在了身后。

同一时间,包厢的门也被撞开,那群被许熙年称作“保镖”的黑衣人冲了进来。

“先生!”他们一边喊一边快速摆好了阵型。

“先生,您没受伤吧!”

其中一人举着金属武器挡在了傅少言身前。

“我没事。”

傅少言冷静地将许熙年推了过去,命令道,“保罗,金泰,你们保护许小姐撤离,剩下的人跟我走。”

许熙年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有点慌乱地问:“那你呢?”

傅少言把莱利和沃伦的牵引绳交给她,道:“照顾好它们。”

说罢,没给许熙年任何提问的机会,领着其余的人便离开了。

许熙年几乎是被两个保镖架着走的。

走廊里到处都是惊慌的人们,有意思的是,虽然情况严峻,但撤离却很有序。

许熙年不经意向窗外一看,发现会场里也涌进了很多和保罗金泰一样的黑衣人,他们配合着体育场的保安维持着秩序,让混乱的场面逐渐平息下来。

很快,许熙年便撤离到了安全区域。

但她依旧放心不下,便问保罗:“你们要不要去看看傅先生?”

保罗道:“我们收到的指令是保护许小姐您。”

“那他会有危险吗?”许熙年娥眉紧锁。

保罗的回答有些机械:“先生不会有事的。”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许熙年问。

长得有点儿像韩国某个演员的金泰说:“场地里面发现了炸弹。”

许熙年:“什么?!”

金泰继续道:“不用担心,发生爆炸的座位是空的,先生也带人去查了。”

许熙年觉得古怪:“调查不应该交给警察吗?”

金泰却说:“那个空着的位置,本来是为先生和许小姐您准备的。”

许熙年讶然。

所以,本来会被炸死的是她和傅少言?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Leonie——”

许熙年回首,一眼便瞧见Vivien抱着她那超小体约克夏跑了过来。

“吓死我了!”Vivien神情夸张,即使她的衣角连灰都没沾到。

“这个主办方怎么做安保的!居然有爆炸!连菁俱乐部也不行,这种破活动都参加!我要打电话告诉爹地!让他离开这个掉价的俱乐部!”

接着,她上下打量了许熙年一番,问:“怎么就你出来了?你的男朋友呢?”

许熙年纠正道:“第一,他不是我男朋友,第二,他去现场帮忙了。”

Vivien脑袋扬得高高的,道:“好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男伴真的很装。”

许熙年觉得好笑,嗤了一声,道:“那又怎么样?”

Vivien略带嘲讽道:“他看着不像我们圈子里的人,你想傍大款的话,他不是个好选择。”

不知为何,这话点燃了许熙年的怒点,她回怼道:“你是什么圈子?谁稀罕和你一个圈子了?”

Vivien刚想说什么,可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刹那,她的脸都笑开了花。

“喂~是春良哥嘛?”

电话的另一端,傅春良应道:“是我。”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Vivien你还好吧?”

Vivien小脸一红:“哎呀,我都被吓死啦~呜呜呜~春良哥哥什么时候来接我?”

傅春良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马上就来接你。”

Vivien眼里都快冒小星星了:“哇~谢谢春良哥哥~”

傅春良:“嗯,待会儿见。”

电话挂了,Vivien又挂上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well,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我要去见我的朋友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熙年不爽极了,但她手里还牵着狗,也不能追上去揍她。

实在不解气,她蹲下来指着Vivien的背影,对莱利和沃伦说道:“下次看到她记得龇牙!”

没多久,警察和消防赶到了现场,火情很快被控制。

经过这么一场风波,进行到一半的活动被迫终止,晚宴也取消了。

好在经过调查,爆炸并没有造成死亡,仅有附近的几个观众受到了轻微擦伤。而大部分人也在傅少言和其下属的帮助下安全疏散至场外。

处理完所有事情,时间到了傍晚。

许熙年早已被保罗和金泰带到车上休息,可能是发生了太多事,她居然在后座慢慢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似乎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柔和、带着凉意的风。

许熙年动了动眉心,试着抬起因为困倦而有些沉重的眼皮,睁开的刹那,便看见了傅少言挺立的侧脸。

“醒了?”他问。

许熙年赶紧坐直,顺带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生怕刚刚睡觉的时候流了口水。

“傅、傅先生。”

傅少言用略带玩笑的口吻问:“又要用敬语了吗?”

许熙年伸出食指挠了挠脸,似是有些为难:“毕竟你是我老板嘛。”

傅少言慢慢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也不能叫你许熙年了吗?”

“那当然可以!”许熙年回答得爽快,“你是老板,你想怎么叫我都行。”

傅少言眉尾一挑:“怎么样都行?”

许熙年想到了一些不好的词,补充道:“唔,有些不行。”

“那我想让你叫我名字可以吗?”傅少言问道。

太阳开始西沉,光从车窗斜落进来,被深色玻璃滤得温软,像一层轻薄的金纱,静静铺在后座。

暗红色真皮的冷调被晕得软和,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呼吸的起伏。

许熙年掀动眼帘,傅少言也望着她。

目光轮转之间,光影似在游走,若即若离,像什么刚要靠近,却又故意停住。

“可、可以啊。”许熙年有点结巴了。

但她在自己的心里先喊了一遍。

傅少言。

不行,太别扭了!

简直浑身不自在!

她根本喊不出口!

还好傅少言并没有要她立刻实施一遍,也算躲过了一劫。

许熙年迅速岔开话题:“你饿不饿?”

傅少言问:“你想吃什么?”

许熙年道:“唔,麦香鱼吧。”

没想到傅少言居然说:“好。”

许熙年马上意识到什么,赶忙说:“不不不,我说的是我的晚餐,你不用和我一起吃。”

她可清楚地记得,上次那顿麦当劳早餐傅少言可没有吃完。

傅少言看了她一眼,道:“我想尝尝别的品。”

许熙年无语,这算什么,富家少爷体验人间疾苦吗?

但她自然不会和他拗,两人便驱车前往附近的一家加油站里面的麦当劳。

许熙年提前在app上点好了餐,傅少言大概是从来没用过这么平民的玩意儿,竟然有些稀奇,提出自己去取餐,顺便给车加个油,让许熙年在车上等他。

可是等了十几分钟,仍然不见人影。

许熙年纳闷了,餐早就是待取状态了,为什么界面上的状态一直没变化?

她决心下车去看看。

结果,才打开车门,便听到麦当劳的方向传来了打碎玻璃的声音,接着,几声惊叫打破了夜晚的平静。

许熙年定睛一看,只见好几个持枪带棍的家伙们窜了出来,径直朝她的方向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