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盘算(1 / 1)

春裳乱 佚名 1213 字 24天前

不用去看,顾时宜便知晓,打掉她伞的便是侯府嫡次子顾知珩。

赵慕安生的小儿子。

细细密密的雨幕之中,顾知珩一身锦袍,腰佩金玉,一脸的紈絝相。

看向顾时宜的目光中,满是轻蔑与傲慢。

翠微心疼顾时宜。在她心里,自家小姐受了伤,哪里能再淋雨?身子要紧!

手中的伞掉落在地上,她慌忙地蹲下去捡。

她的手刚刚触碰到伞把,一只黑色绣著云纹的靴子便踩了过去。

“你个贱婢,本公子让你捡了吗?”

“知珩,不要!”顾时宜看著顾知珩的动作,惊呼一声,便蹲下去想要將翠微的手挪开。

可是已然来不及了。

顾知珩的靴子,已经踩到了翠微的手指上。

“顾时宜,我的名字也是你喊的?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你也配!”

顾时宜蹲在那儿,看著翠微的手指都陷进了泥里,一颗心跟著撕裂了一般。

雨水已然將她们二人浸透,髮丝粘在脸上,她的脸白到近乎透明。

“二公子,求你饶过翠微,我、我不需要伞。”

顾知珩看著顾时宜微微颤抖的脊背,听著她颤抖的求饶声,挑了挑眉。

“顾时宜,这贱婢的手,脏了本公子的靴子!”

说著,他便將脚挪开,腿抬了起来。

顾时宜顾不得那许多,她伸手,將顾知珩鞋底的泥土抹乾净。

翠微扬起头,看著顾时宜的动作,心如刀割,她呜咽的声音被淹没,“小姐”

顾知珩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盯著顾时宜,等到靴子被抹乾净,这才心满意足地將脚挪到一旁。

“顾时宜,算你知趣。骯脏的人,配打什么伞?你好好清醒清醒!”

“妍儿被你坑害了一辈子,这是你欠妍儿的!”

顾时宜捧著翠微红肿的手,眼泪仓皇落下。

翠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起来,“小姐,奴婢不疼。”

青梨院偏远,顾时宜她们回到院中的时候,衣衫已然浸透。

她的院中,只有翠微一个婢女。

极致淒凉的院落中,其实带给她的是前世出嫁前,难得的温暖。

院子角落的那株海棠,依旧顽强地挺立著。

翠微动作利落地找了乾爽的衣裳,“小姐,奴婢为您更衣,免得著凉。”

顾时宜將衣裳接过来,“我自己来,你也湿透了,快去换上。”

翠微满不在意地,“小姐,奴婢皮糙肉厚的,来得及。”

顾时宜每动一下,那雨水浸泡了的伤口,便撕扯著疼。

不过这些伤,比前世在大將军府,萧明瑞带给她的,轻多了。

前世种种过往,歷歷在目。

彼时,成亲当晚,萧明瑞发现与他拜堂的不是他的心上人顾舒妍,直接伸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差点儿將她掐死。

那双眼睛,便那般恶狠狠地盯著她。

“顾时宜,你爱我是不是?你故意害舒妍不能嫁给我是不是?我告诉你,即便你与我拜了堂,我也永远不会爱上你,更不会碰你。”

“因为,你这种女人,让我觉得噁心!”

她爱萧明瑞?

她永远不可能爱上那个人渣。

上一世,顾舒妍为了能嫁给战功赫赫的萧家嫡长子萧秉初,与她换了亲。

这一世,顾舒妍却选了自己曾经的公公萧大將军萧彧。

两世,顾舒妍都拋弃了萧明瑞。

两个人明明私定终身,一个说得非卿不娶,一个念著非君不嫁。

顾时宜知道,重生了的顾舒妍,不屑於去给她换亲了。

因为按照前世,萧秉初活不过三个月。 “小姐,您这鞭伤也太重了,再深一些,都能看到骨头了。”翠微哽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小姐,侯爷也太狠心了,您明明什么都没做。”

“还有二公子,竟然这般折辱小姐。”

翠微找了藏起来的药膏,一点点为顾时宜清洗,上药。

顾时宜趴在那儿,轻声安慰,“翠微,我不疼的,都习惯了。”

这些疼痛,早已麻木。

翠微听了以后,眼泪掉得更凶。

“小姐,奴婢去解释好不好?”

顾时宜拉住翠微的手,“不必,解释了他们也不会听,没必要了。你记得在自己的手指擦药。”

翠微为顾时宜上过药,替她穿好衣裳。

顾时宜靠在榻上,听著外面的雨声,只觉眼皮越来越重,身上也跟著发冷。

翠微將自己打理妥当走过来。

顾时宜强撑著唤了她一声,“翠微,帮我准备笔墨。”

“小姐,可是夫人又罚您了?”

现在满侯府都在议论,说大小姐水性杨花,竟然出去勾引未来的公公,还嫁祸给二小姐。

翠微要气死了。

明明是二小姐自己做的!

她跑去爭辩,还被那些丫鬟奚落。

顾时宜只觉身上绵软,她將手搭在翠微的胳膊上,想要站起身,“夫人让我抄女则女戒,明日一早交给她。”

如若不抄,免不得更多的苦楚。

翠微惊觉手臂上的温度,伸手摸了一下顾时宜的额头,惊呼著,“小姐,您发热了。”

顾时宜一站起身,便觉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跌了回去。

“小姐!”翠微急死了,“小姐,奴婢去求夫人,请郎中过来。”

顾时宜抓住翠微的衣袖,声音沙哑,“翠微,你去城北,找慕白,悄悄地带药回来便可。”

她知晓,求了夫人,翠微只会被打出来,根本不会有郎中来为她看诊。

汀兰苑。

寧安侯与赵氏皆已离开。

顾舒妍一双眼睛红肿不堪,靠在二姨娘的肩头。

二姨娘的心碎成了八瓣儿,“妍儿,我们可以换亲,娘想办法让顾时宜那个贱蹄子嫁给萧大將军”

顾舒妍坐直了身子,拉过二姨娘的手,“娘亲,不必如此,我心中自有计较。娘,嫁给萧大將军以后才能风风光光。”

“娘,你忘了我与你说过吗?那位算命先生可说了,萧秉初活不过三个月,更何况,他院子里还有一个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已然怀有身孕的女子。”

“总之,顾时宜得意不了几日。萧秉初心里,都是这名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女子,心里可没有顾时宜。三个月过后,她顾时宜就是寡妇!”

至於萧秉初,他可是满心满眼的,心里都是他院子里那位名叫秦真真的低贱女人。

前世,萧秉初从来没碰过自己。

成亲当夜,萧秉初便在院外站了一夜。

后来,她下药,將秦真真弄死,一尸两命。萧秉初恨极了她,要不是將要再次奔赴战场,她怕不是要被萧秉初弄死。

现在想起萧秉初那个眼神,她都心里发颤。

萧秉初不会碰自己,那当然也不会去碰顾时宜。

萧秉初一死,顾时宜就是一个没有孩子傍身的寡妇,还不是隨她磋磨!

二姨娘还是不放心,“这算命先生说的能准么?”

“娘,你放心。”顾舒妍非常自信,因为她要走的路,就是前世江揽月的路。

要知道,这萧彧也活不过半年,到时候她怀了身孕,风风光光当將军府的当家主母。

不仅如此,江揽月生的可是儿子,而且那孩子,生下来,借著萧秉初战死的功劳,可是直接封了威远侯的。

顾舒妍想著自己的未来,忍不住嘴角上扬。

等到她把孩子生下来,她就是威远侯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