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还在排队,李二顺则是驾着牛车,带着王春梅和姐姐王春妮,向城里奔去。
他们已经将王家报了上去,这次来正是要将这事说给王天听听的,也是让他们提前有个准备。
王家
屋顶的茅草上还积着一层白白的雪霜,院里的鸡窝已经空了,里面的鸡因为过年时候那场大雪被冻死,只好被煮了吃掉。
老王头和老王婆子都在屋里的炕上,弟弟王春树也靠在上面,透过已经有些发旧的窗户纸看向外面。
这世道不太对,出去找工来做,连一个普通的活都一堆人疯抢,粮价也一直居高不下,看的人心里发慌。
屋里炕烧的不太旺,全靠着被子捂住那点热气,就是为了能省下几根柴火。
寒气顺着铺了油纸的窗缝往屋里钻,老王头裹着被磨得发亮的棉袄,眉头紧皱。
“这几日去蹲活,数十个人抢一个扛包的差事,工钱压的极低,可全都抢着干,昨日我蹲了整一天,就挣回十几个铜板,顶破天也就能买半斤糙米了。”
老王婆子听着老头子念叨,轻轻叹了口气:
“年前那场大雪冻死了咱们最后两只下蛋鸡,地窖里存的萝卜白菜也快见了底,离着春种更是还早着,可如今粮价一天一个样,米铺掌柜都说,再这样下去,下个月普通老百姓怕是连粗粮都要买不起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满目都是心酸。
老王头心头愁苦,手里不停摩挲着烟袋锅子,却是压根舍不得点燃。
他那袋烟丝早就抽的见了底,连烟末都舍不得浪费,若是再没进项,怕是得抽锯末子了。
他这辈子靠力气吃饭,扛过煤拉过车,从没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
可现在被天气打了个措手不及,去年那大热大冷的,城里作坊关了不少,原本靠着给人打零工勉强糊口,如今连零工都成了稀罕物。
更让他揪心的是,前几日听路过的货郎说,其他郡府已经有逃难的了。
“爹!娘!春树!”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响起了李二顺的喊声,还有牛车停下的咯吱声。
老王婆子慌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老王头也直起佝偻的腰,连忙下了炕。
女婿来了,也不知道是为了啥事,两人心里焦急,立刻向外走去。
门一打开,两位老人就看到不光是二女婿来了,连大女儿二女儿也都来了。
“春妮,春梅?都,都回来啦?!”
王春梅率先从牛车上下来,进了门,一眼就瞧见了炕上冷清的模样,鼻尖先酸了。
李二顺和王春妮跟着走了进来,把手里拎着的东西往炕边一放,这才坐下。
老王婆子将院门关上,跟着进了屋,手都在发抖,目光在两个闺女身上不停扫视,心里头带着股激动的劲儿。
看到两人面色红润,一副没受过苦的模样,这心才落在了肚子里。
“好端端的,这大冷天不在村里待着,跑回来做啥?”老王头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地上的东西,皱眉道:“怎么还带东西了?家里紧巴,你们自己口粮都不够,往回捎啥!”
王春树也已经坐的板板正正的,凑了过来,眼巴巴的瞅着他们。
王春梅的眼睛早就红了,伸手拉住她娘的手,带着哽咽道:“娘,您手怎么这么冰,快上炕暖和着,等一下说。”
李二顺点点头,先给几人吃下了一个定心丸:“爹,娘,春树,你们先别慌,不是坏事。”
老王头叹了口气,背着手走了过来,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他深知这个二女婿虽说爱说些笑闹话,但骨子里极为沉稳,一口唾沫一个钉。
可如今这世道,城里活计难找,粮价飞涨,外面还有逃荒的人流传,平白无故一家三口跑回来,还带了口粮,难不成是桃花村也遭了难?
老王头焦急的坐下,粗着嗓子追问道:“到底出啥事了?是桃花村不好过了?作坊关了?还是……还是遇上逃荒的人闹事了?”
老王婆子一听,也急了,立刻嚷道:“春妮,春梅,你们跟娘说实话,到底是咋了?”
王春妮性子腼腆,见母亲情绪激动,连忙宽慰道:“娘,您别担心,其实是好事儿,是桃花村,桃花村如今又开了口子,允许外人落户了!”
几人闻言,连呼吸都放轻了,连王春树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落户?”
老王头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惊道:“春妮你说胡话呢,这年头各村都关着门过日子,生怕外人分地,桃花村日子好过,怎么会肯让外人落户?”
老王婆子也连连摇头,双手乱挥:“是啊是啊,桃花村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