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
陆老夫人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是一声冷笑:“你如今倒不如好好想想,陛下他到底图什么?这般损人不利己、自毁长城的事他也要做,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把你拘在身边?”
柳韫怔住,以为老夫人是在暗指她行为不端,慌忙辩解:“阿家明鉴!韫儿与陛下绝无私下往来,更不曾有过任何逾越之举!我……”
“行了!”陆老夫人不耐地打断她,“我又没说你做了什么。”她目光沉沉,“此事,你没告诉铮儿罢?”
柳韫摇头:“不敢说。边关凶险,怕他分心。”
“还算知道点轻重。”陆老夫人脸色稍霁,沉吟道,“这事,眼下只能瞒着。如今还要打仗,想来陛下也不会大张旗鼓来拿人,多半是找个时间,悄悄把你接进宫去。”
她说着,见柳韫眼神空洞,显然已被这接踵而至的打击和冷酷的分析压得摇摇欲坠。
陆老夫人心中烦恶至极,摊上这等祸事,她焉能不怪柳韫?
可看着她这副模样,想到儿子临行前对她的牵挂,那点迁怒终究化为了一丝微薄的怜悯。
她站起身,经过柳韫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最终只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这两日,你好生待在府里,哪儿也别去。该吃吃,该睡睡,养点精神。真到了那一步……进了那地方,自己机灵点,保住命最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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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顶灰幔小车停在陆府的西角门。没有仪仗,没有喧哗,只有两名内侍和一位嬷嬷。
柳韫早已穿戴整齐,是一身比平日更素净的襦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朴素的玉簪,是陆铮临走前那夜赠她的,相对别的饰品来说轻便不少,且格外衬她,玉质尚还不错。
别的,几乎什么都没有带。
柳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曾以为能栖息一生的院落,角门内外,除了两名内侍和那名嬷嬷,再无其他人影。
陆府深处一片寂静,仿佛还在沉睡,也仿佛对她的离去漠不关心。
她也并未期待什么送别,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只是那预料之中的空旷,依旧让心口某个地方,无声地塌陷下去一小块。
她收回目光,不再迟疑,转身,踏出了角门。
她被带进了宫,又直接被接到了寝殿。
柳韫忍不住开口问:“请问,我是否该去尚药局或宫女所居的房舍?侍药之人,安置在此处,恐于礼不合。”
引领她的内侍将她安置下后,正要离开,听到她这话,回道:“娘子说笑了,这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
柳韫独自站在寝殿中央,环顾四周。
这里安静得可怕,除了她,就是其余宫人在分别做了自己的事情。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偶尔有宫人进来更换香炉里的香饼,或是添上热茶、点心。
他们动作轻巧,目不斜视,对柳韫的存在视若无睹。
柳韫试图问询:“陛下何时会来?”
她并非盼望他的到来,但这种悬而未决、全然被动的等待,亦如同酷刑。
未知本身,有时比已知的厄运更难煎熬。
“不知。”
“我可否去……书库查阅医典?”她并不想待在此处。
“未有吩咐,娘子请安心在此。”
宫人礼貌地将她所有试探都挡了回来。
她只能找了个椅子坐下,静静等候着,想着事情。
越想,就越觉得委屈,甚至掉了两滴眼泪出来,左右看看,没人看到,又赶忙将它擦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光渐渐暗淡。
寝殿里的气氛忽然有了一丝变化。原本侍立在门外廊下的宫人,开始更频繁地走动。
细碎的脚步声、器皿轻微的碰撞声,隔着门扉隐约传来。
门被推开,两名身量较高的宦官抬进一个硕大的冒着蒸腾热气的柏木浴桶,安放在寝殿内侧早已摆好的屏风之后。
紧接着,宫女们鱼贯而入,手持金盆、玉瓢、雪白的巾帕、散发着清雅气息的澡豆与香膏,还有折叠整齐的柔软寝衣。
柳韫站起身,发现这样子像是要沐浴的前兆。
谁沐浴呢?这里又没别人。
正想着,裴昱容回来了。
他走进寝殿,宫人们齐刷刷地躬身行礼,“陛下。”
一名宫女上前一步,伸手欲为他解开腰间的玉带。
却被裴昱容抬手制止。
那宫女立刻缩回手。
“都退下罢。”裴昱容道。
宫人们立刻躬身,秩序井然地退出寝殿。
柳韫学着那些宫人的样子,垂首敛目,也打算随着人流的末尾悄悄退出去。
就在她小碎步试图绕过裴昱容身侧时,一只手臂忽然横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柳韫差点一头撞上去,猛地刹住脚步,错愕地抬起头。
裴昱容正垂眸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去哪?”
柳韫喉咙发干,道:“退下……”
裴昱容道:“谁让你退了?”
柳韫一怔,下意识道:“陛下应是要沐浴,臣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