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会护不好妹妹,眼下起码对方安全了。
几个山匪没将她放在眼里,他们分成两派,其中一拨去追沈真真。“不许过去!”
沈梨雪抬起手,从袖中射出一支箭矢,可惜稍偏了些,只从山匪的脚边擦过。
几人哄堂大笑:“小美人想玩,那就陪你玩玩。我就是站在这不动,你也……啊约,不对劲!我的腿怎么动不了了?”她没给那些人反应的机会,“咻"的一声,又是一枚箭矢飞出。这把袖箭是爷爷留给她的,她一直随身带着保命,后来眼睛越来越不好,便在上面涂抹麻药,即使射得不太准,也能麻痹住对方。但这一招并不是屡试不爽,反而还激起了对方的怒火。山匪们很快察觉过来,用刀挡开箭矢,面目狰狞地朝她追来。沈梨雪转身朝小镇的反方向跑去,所剩的箭矢已经不多了,她不敢轻易使用。
“阿……”
她的注意力全在提防身后的山匪上,一个不留神脚下被一条藤蔓绊住,整个人向前栽倒,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再醒来时,眼前的景象更加朦胧,甚至连五官都变得模糊,但她依旧辨认得出,这是那日给她和妹妹饭吃的好心婆婆。“叫我刘婆婆就好,"不等她开口,婆婆便笑眯眯地说,“好孩子,已经没事了,婆婆这里很安全。”
是婆婆救了她?在这之前,沈梨雪并不相信一个老婆婆能把她从一群山匪手中救出来,但眼下事实就是如此。
沈梨雪张了张口,声音晦涩:“婆婆,谢谢你……我妹妹应当还在镇子上,我要去找她,不然她该担心了。”
“姑娘不必去了,"刘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叹口气:“你的妹妹已经被我带回来了,只不过她…
刘婆婆看着面容憔悴的少女,似乎不忍再说下去,最终还是道:“不能怪你,真真也是个好孩子,可惜她运气不好…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在河里泡了有一会,打捞上来时,已经没有呼吸了。”
不可能……她费力拖住那些人,就是为了能让妹妹平安,可结果为什么会这样?
屋内一片死寂,少女抱着自己的双膝,默然凝视着她,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自责、懊悔一齐涌上心头,她真的好恨自己,如果没有自作主张,妹妹就不会死。
“好姑娘好姑娘,可别哭坏了身子,"刘婆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那孩子已经被我葬在了后山上,她在九泉之下,知道你还活着,会很高兴的…。可她刚淋了一场雨,身子本来就弱,眼下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哭到喉咙充血,最终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她就彻底看不见了。
幸运的是,婆婆待她极好,那段日子里一直照顾她,陪着她从失去妹妹的阴影里走出来,直到她完全恢复。
刘婆婆说,自己没有成婚,没有子嗣,就把她当成亲孙女来对待。沈梨雪也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奶奶,刘婆婆生了怪病,命悬一线时,是她从阎王手里把人抢了回来。
刘婆婆的笑永远是那般慈祥:"好孩子,婆婆一定要看着你嫁人。倘若你不嫁,那就和婆婆相依为命一辈子。”
大
少女静静躺在榻上,流水般的阳光透过窗户,宛如给恬静的睡颜蒙了一层面纱。
渡鹤回替她拉上被子,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摸了摸。发烧了。
他太过专注,以至于门外来了人都不曾注意到,直至敲门声响起,才抬眼给了来人一个眼神。
“拿人手短,这剑还你了,“秦长宁端着药走进来,眼瞥见挂在角落里的剑,禁不住气笑了:“我都来了,也不知道把东西藏一藏么?用一柄假剑糊弄我,还好意思找我帮忙?”
少年接过碗,头也不抬:“你没用?”
她一想也是,虽说不是正品,但好歹威力也还算不错,带着她一路杀进青云门,抢到了解药。
秦长宁上下扫视他,笑道:“这次怎么不装了?从见你第一面我就觉得眼熟,没想到还真是你,这么看来,这小姑娘就是我那苦命的外甥女了吧?”她的笑容并不夸张,却能让人明显地听出语气中的惊喜:“还以为当年一事过后,这世上便只剩我一人,没想到她还活着。你若是早点告诉我真相,就算不拿剑作为交换,我难道还能撇下亲外甥女不管吗?”这些他当然都知道,只不过造一把假剑比应付青云门那群不知死活的苍蝇简单多了。让她拿了剑去拖住他们,他好歹能落个清静。少年把人从床上捞起来,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舀了一小勺药,吹凉后喂到她嘴边。
渡鹤回对亲情没有概念,因此全然没料到阿梨会因为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的死而伤心成这样,甚至生了一场病。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应当是最重要的,只有他死,才能让她伤心一阵子。
可他错了,在她的生命中,他并不是唯一,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渡鹤回低头看着怀里昏睡的少女,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唇因为发烧微微泛白,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他抬头看向屋里的第三人,淡声道:“你说过,有办法能让她看见?”秦长宁道:“自然,不过此法需要消耗灵力,眼下她身子弱,还得过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