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断腕自保,眼下终于把自己拽下了深渊。
这次,若是孙家选择断臂求生,周家便能帮,若是不,帮也没有意义。
“你们小年轻的事,我做长辈的不便多问。”周敬行又淡淡开口,语气里透出几分难得的温和,“你一向做事稳妥。”
他顿了顿,又说道,“她看着不错,是个心性很正的孩子。”
周敬行对自己的识人之术一向很有自信。这个女生虽然出身不高,但底色不差。
那样的家庭条件能考上985,成为全县第一个C9大学生,学的又是生物工程,说明脑子不差,也够刻苦。至于这两个人怎么认识的,他并不关心。如今的年轻人,恋爱自由,身体自由,他不过问。
“是。”周自衡淡淡应了一句。
他自然听得出老爷子话里的意思,以为他和姜迎曦越了界,他为那次越界负责,才娶了她。
两人聊了一阵,周敬行便有些精力不济。他摆摆手,“你先回房吧。”
周自衡起身,“爷爷,您早点休息。”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开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淡淡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喊声。
“阿衡。”
他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太师椅上的周老爷子。忽地发现,这个一向城府极深,做事狠辣的男人,在生命即将走向终点时,也会透出脆弱和衰败。
“你恨过我吗?”周敬行问。
周自衡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没有。”
声音很轻,很平,仿佛这个问题和答案,都与他无关。
周敬行想在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愤怒、委屈、不甘,哪怕是恨意也好。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波澜。
他失望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疲倦,“出去吧。”
周自衡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在原地立了两秒,才缓缓迈出步子。
雨又大了几分,连廊上雨打风吹。雨丝斜着飘进来,将他的衬衫打湿,风一过,一股凉意便顺着背脊渗入肌肤。
回到照阁,刚推开门,姜迎曦像是见了救星一般,举着手臂,以一种极僵硬的姿势朝他走来。
身后的赵彦丞见他回来,赶紧站起身,依旧是恭敬谨慎的状态,只是看向姜迎曦时,嘴角忍不住扬起几分玩味的笑。
姜迎曦急得快哭了,“快快快,快给我取下来!”
周自衡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问道,“怎么了?”
姜迎曦见他不动,急得直跳脚,“你怎么不说这个镯子这么贵!要是当时你拦着,我就不会收了!”
周自衡没接话,直接横跨一步,朝身后的浴室走去,姜迎曦赶紧跟了上去。
“你先帮我取下来!”
“快点,快点!”
……
赵彦丞见状,识趣地溜出了房间。
就在刚才,他和姜迎曦就今晚她和老板同睡一间房的合约增项谈妥。
她睡客厅沙发,老板睡床。
他顺口提了一句这个镯子的价格,谁知姜迎曦瞬间弹跳起身,“什么?一千万?!”
她惊恐地让赵彦丞赶紧给她取下来,赵彦丞生出几分逗她的心思。
他摇着头说道,“我可不敢,万一从我手里掉下去,我可赔不起。”
于是姜迎曦一见老板进门,就跟看到了救星似的,缠着周自衡帮她取。
赵彦丞走出周家祖宅,轻轻呼出一口气。
今天周老爷子的态度也表明了,他是站在老板这一方的。
晚饭结束后,博叔要赶去伺候周老爷子,棋局下到一半便散了。赵彦丞因此能集中精力应付周卉熙的问题。
虽然有点波折,但好在还算顺利。
他的工作,暂时保住了。
姜迎曦一路跟进了浴室。周自衡背对着她,抬手解着衬衫纽扣。
“你先帮我取下来。”她盯着他后背,语气着急,“这个要是碰了磕了,我赔不起的!”
周自衡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你要一起?”
姜迎曦这才看清,他的衬衫被雨彻底打湿,薄薄地贴着胸腹,几近透明。
领口已经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的锁骨和胸口湿漉漉的,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粉色,在浴室柔和的灯光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目光慌忙移开。
“我、我出去,出去等你。”
说完,她一手抬在胸口,另一只手握着手腕上的镯子,快速挪着步子退了出去。
浴室里,周自衡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浇下,身体逐渐回温。他快速洗完,简单擦拭后换上睡袍走了出来。
房间里已经没了姜迎曦的身影。床头柜上,那只镯子静静地放在那里。
半夜,他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腰,转头看去,见姜迎曦已经睡沉了。
他将她的手臂轻轻挪开,起身下了床。
迎曦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扫了一眼四周,瞬间坐起身来。几秒后,意识才慢慢回笼,自己还在周家祖宅。
自己怎么睡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