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顾译则一直戴着,一旦取下来时间太久就会惊动老人家。“你的情况本来好转了,怎么突然会变本加厉。”周全翻着顾译则的病历,眉头拧成一团。
他上个月看数据的时候还很乐观一-手环报警次数降到了过去三年最低,药量减了一半,睡眠质量也有明显改善。
按照这个趋势,他有希望在半年内把药完全停掉。但现在,所有指标都在往回走。
顾译则靠在诊疗室的沙发里,长腿随意地交叠,姿态看起来松弛,但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落在窗外。
诊室在十九楼,窗外的城市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顾先生?"周医生抬起头,看着他。
“有点意外。“顾译则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周医生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笔尖在病历上顿住了。他认识顾译则六年,从未从他嘴里听到过“意外”这两个字。“什么意外?"周医生问,语气控制得很平,不显得好奇,也不显得紧张。顾译则没有立刻回答,指腹摩挲着药盒:“我对一个女生发病了三次。”“什么感受?"周医生等他继续说
“说不来。”
周医生靠在椅背里,听着。
他注意到顾译则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叩打的节奏变慢了,眼睛看着窗外,但目光没有焦点:“她看我的时候,我就很想咬她。”“你对她产生生理反应?“周医生问。
顾译则没说话。
“手环报警是因为她?”
顾译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指间转了一圈。“嗯。”周医生在病历上写了一行字一一一见钟情。笔尖落纸的声音很轻,顾译则看到这四个字眉梢微挑。“你之前说过,你对亲密接触有强烈的抵触。任何人的靠近一一不管男女一一都会引发你的应激反应,这个女生靠近你的时候,你没有想推开?”顾译则想起温雪橙离他很近时,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身上的橙子气息笼罩过来,像一层薄薄的雾。
他没有推开,甚至想伸手,把她拉得更近一些。“没有。"他说。
周医生又写了一行字一一产生了生理性喜欢。“那你的反应是一-厌恶,还是别的?”
“别的。”
“什么?”
顾译则把那根烟咬回嘴里,他想起温雪橙被他咬住手腕时的表情一一眼眶泛红,长睫轻颤。
他当时的感觉不是满足,是不够,咬一下不够,咬一个地方不够,他想把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
“想继续咬她。"他说。
周医生的笔尖顿了一下,神情严肃起来:“说实话。”顾译则不吭声。
只看到医生在病例本上写,内心想做.爱。顾译则:…我没说。”
“你的沉默说了。“周文收了笔,“你现在可能对她产生了一声性依赖的投放。”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大脑把她当成了唯一能够满足你需求的对象。“周文把病历本合上,摘下眼镜看着他,“这是病理性依赖。你对她的渴望,和你之前对药物的依赖,本质上是同一个东西。”
顾译则靠在沙发里,没有说话。
“但这种依赖和药物不一样,"周文继续道,“药物是死的,可以量化,可以控制。她是活的,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情感。你没办法像控制药量一样控制她。”
“你现在是清醒的,我建议你在清醒的时候做一个决定。“周文看着他,“第一,继续和她接触,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一一你对她的依赖会越来越深,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你会比戒断反应痛苦一万倍。”“第二,从现在开始断联。回到你自己的轨道上,靠药物控制病情。你会很难受,但不会死。”
诊室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城市夜景在夜色中无声地铺展,远处有飞机的灯光一闪一闪地移动。顾译则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指间:“没有第三种?”周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有,在双方自愿的情况,试试和她做.爱,你的身体不能再压抑了。”
“你再克制下去,她或许一碰你,你就会彻底失控,吃药也没用。”顾译则自然也想到了,他只是问:“药能提前配吗?”“很遗憾地告诉你,不能。”
顾译则淡淡道:“好,我会物色新的医生。”周全:?
他觉得这些有钱人是真的活该有病!
大
第二天,天气晴朗得不像话。
温雪橙定了八点的闹钟,赖了五分钟的床,然后爬起来洗漱、化妆、换衣服。
她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换了三条裙子,最后选了那条浅粉色的一一琪琪说她穿什么都很好看。
她把头发编成侧麻花辫,碎发用卷发棒卷了一下,让它自然地在耳边垂着。做完这一切,刚好九点。
她急忙跑去北门,学校不给社会来车进入,所以学生都会去离宿舍近的北门坐车。
橙子洞:我在北门等你哦。
发完她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花坛边,看着校门口来来往往的车。顾译则其实早就到了。
他没有去北门,而是让司机把车停在了温雪橙宿舍楼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