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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宝馆 殊娓 3262 字 25天前

第17章17

倪雅和沈意疏挑选露营装备那天,为了住得舒适些,听从导购员的建议,买了两个同款的双人帐篷。

说是可以满足两人露营。但当倪雅钻进沈意疏的帐篷后,掌心按着留有沈意疏体温的鹅绒被、挤在放了露营包的充气床垫上,还是能感受到空间的逼仄局促。

星幕不足以照亮这片辽阔的草原,浓稠的夜色吞噬了杜鹃的美貌,万物风声鹤唳,还真挺像会有大型哺乳动物出没的样子。倪雅出来时在掌心里攥了一盏露营专用的萤火虫灯壮胆。此刻,橘色的光源的确如流萤吐芒,忽明忽灭地跳动,把整间帐篷映得像正在搏动的心房。她用这盏灯在沈意疏眼前晃晃,示意沈意疏屏息噤声,鸣咽的夜风里果然能分辨出几声含糊不清的暖昧低呼。

倪雅红着脸:“你听见了吗?”

沈意疏一言不发地凝视倪雅。

倪雅小声说:“真的睡不…”

沈意疏静默片刻,像终于妥协般坐起来,接过倪雅手里的露营灯挂在帐篷顶端的灯勾上。

灯光在他抬头时落进他的眼睛里,眸色漂亮得令倪雅有片刻失神。不过,看样子沈意疏之前是真的打算休息了,头发慵懒地散着,在他躬身时遮住眉眼,很酷,像个刚刚通宵创作过的颓唐艺术家。沈意疏从充气床垫旁的缝隙里摸到黑色发绳,把头发利落地束起来,冲着帐篷的门斜了斜额,问倪雅,想不想再去外面走走。倪雅果断摇头拒绝,捂着滚烫的脸皮心虚地说自己有点累了。倪雅自身没太多男女间的感情经历,但她读了四年戏剧影视文学本科也上过一年戏剧影视编剧的研究生课程。

实践经验匮乏不要紧,还能靠着从各类经典文学和影视里看来的理论知识来补救补救。

在倪雅看来,之前来借调料的四个人只是打着露营的幌子出来行暖昧之事的。

最初说到熊出没时她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沈意疏说这个地方从来没有熊才恍然大悟……

沈意疏绝对不可能把她带到有生命危险的地方露营。那两个男生为什么说谎?

倪雅亲眼看到其中一个男生悄无声息地把手探进一个女生后腰的衣摆,她垂了睫毛,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感谢他们的疯狂,给了倪雅顺理成章钻进沈意疏露营帐篷的借口。倪雅自诩没有扬言会有熊出没的男生那般下作的动机,她觉得自己目的还算单纯一一只是想和沈意疏再多待一会儿。沈意疏这边收拾得很整洁,风停过一阵,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那盏挂在头顶的萤火虫灯时明时暗地闪烁。

倪雅无意间和沈意疏视线撞在一起,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也都没移开目光,在心跳般忽闪忽闪的光晕下沉默地对视了良久。没有风声继续掩护,隔壁的肆意妄为听起来更加明显。倪雅感到喉咙干涩,呼吸也逐渐发堵,而沈意疏只是垂着眸子安静地看她,就令她这些反应变本加厉。

直到又一阵夜风轻轻刮过,帐篷的一侧布料被吹得浅浅凹陷。暗夜的呼吸扫过茫茫草原和杜鹃花丛,鸣咽此消彼长,重新埋没了忘乎所以的呼叫声,倪雅才耳根滚烫地看向挤在自己身边的露营包。倪雅心猿意马地数着拉链上的塑料齿,一颗,两颗三.……她无意识摸着自己微凉手臂:“不然你继续休息吧,我不会出声的,等他们结束我就回去。”

沈意疏这样说:“待着吧,我不睡。”

沈意疏身着短袖和宽松的长裤,撑着柔软的充气床垫靠近倪雅,床垫向他那边凹陷,他挪走了占地方的露营包,帮她腾出更多可以舒展肢体的空间。说明书上写着帐篷里的空间近3平方米。但沈意疏的身高太过优越,一张巨大的鹅绒被横在帐篷里,再加上倪雅在,他在里面活动起来并不十分方便。倪雅留意到沈意疏的一侧手臂上戴着薄薄的深灰色护肘,还没做出任何思考,他挪东西的另一侧手臂贴着倪雅的小臂擦过去,然后他轻轻发出一声"嗯?”的疑惑。

倪雅不明所以:“?”

沈意疏安顿好露营包后转头握住倪雅的手腕,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倪雅心尖蓦然一颤。

沈意疏自然地问:“冷了?”

倪雅紧张地嗫嚅:“有点………

沈意疏掀起一角蓬松的鹅绒被,把它盖在倪雅身上,又递过外套。外套上有她熟悉的清冽的味道,倪雅穿上它,膝上盖着留有温暖体温的鹅绒被,心里其实慌得要命。

她干咽了两次,才勉强镇定着说起自己小时候和家里的姐姐哥哥妹妹弟弟也这样玩过一一

小时候他们在卧室床上搭帐篷,堆十来个枕头和抱枕做地基,再铺上一层薄被,中间用从老人那儿偷来的木制拐杖支起尖尖顶。几个人抱着台灯闷在里面吃零食、喝饮料、说悄悄话。沈意疏坐在倪雅对面,一条腿伸长,手肘搭在另一条腿支起的膝盖上,拇指和食指撑着额,安静地倾听。

他眼底浮起一丝柔和,倪雅顺口问他是否也有过这样和同辈孩子作天作地玩耍的经历,沈意疏却缓缓摇了摇头。

倪雅还以为是因为沈意疏家教太严,毕竟不是所有家长都能纵容孩子们在家里翻箱倒柜上房揭瓦的。

撒了一床零食碎屑这事儿,吕女士都严厉批评过她呢。提到家人,倪雅忽然想起:“你就这么从医院跑出来家里人会不会担心啊?”

“不会。”

“那你..….

倪雅本来想开玩笑问,该不会沈意疏的家里人也不知道他经常开机的手机号码吧?又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没能说下去。沈意疏依然是撑着额角的恬淡模样,昏暗的光线令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眉骨投落的阴影深邃沉静。

他的语气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我没有那种关系的家人。”倪雅的笑容凝了一瞬。

沈意疏扯起唇角调侃:“你那是什么表情,都没死,还活着。”倪雅迅速澄清:“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意疏居然笑:“知道,逗你呢。”

倪雅想起白天时她问沈意疏是否有过觉得人生陷入僵局的时刻,沈意疏说有很多,她当时还琢磨过,认为他是为了安慰她才随口说说的。沈意疏大概从她的表情是探知到她心里的某些猜想,淡淡一句:“和那些没关系,亲情缘淡在我看来不是那么严重的事,谈不上僵局。”倪雅从小生活在父母开明的幸福家庭里,和姑姑大伯叔叔或者姨姨舅舅们关系都很融洽。

同辈间更是亲密,常常被老倪说他们凑在一起像一窝闹腾的小狗,你扑我、我扑你,比春节联欢晚会还要吵。

如果没有这样的家庭做托底,可能在去年备受打击的时候,她就一了百了不想活了吧。

家是后盾。

倪雅不是很能理解"亲情缘淡"的含义,又有些心疼沈意疏,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紧紧蹙起了眉心。

沈意疏问:"很难理解?”

倪雅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只能怔怔地盯着沈意疏看。沈意疏笑笑:“行吧。反正也没事做,给你大概讲讲?”某种意义上来说沈意疏算留守儿童,他父母都是生意人,鲜少有时间回家,沈意疏是在老人身边长大的。

只不过老人们也并不算靠谱的长辈,整天跑出去打麻将、坐在楼下和邻居们话家常。

倪雅探身过去,把手覆在沈意疏的手臂上,沈意疏看了她一眼:“我那时候其实并不期待父母回家。”

倪雅问:“是埋怨吗?”

沈意疏淡淡道:“不,是无感。”

在沈意疏看来,他的父母只是两个常年不生活在一起的成年人,回家就只会和老人们吵架,或者对他指手画脚地挑毛病、提建议。沈意疏骨子里喜静,经常闷在屋子里看书,但四岁就被过年回家喝醉酒的父亲骂骂咧咧地指责不够勇猛魁梧,一口气交了三年费用,强制丢去家附近的拳馆练起了综合格斗。

倪雅听得心情沉重。

沈意疏却不以为意,带着些玩味的笑捏了捏倪雅的指尖:“所以我真的会一点综合格斗,你那位拳击手男朋友,什么时候来?”倪雅瞠目:“我没有男朋友!”

沈意疏笑过一声,像是在说不相干的人,说他三年的综合格斗学费还没用完,他的父亲就已经出轨了,明目张胆地带了个更年轻更有钱的女人回到家。本就和温馨无关的家顿时变得剑拔弩张、鸡飞狗跳。沈意疏家那两位沉迷于麻将的老人收过几次礼物后,居然偏袒畜牲一般的儿子和第三者,想要把儿媳赶出家门。

双方撕扯起来,很多邻居都借着半真半假的劝架跑过去看热闹。沈意疏的母亲当初属于下嫁的,钱都拿去支持他父亲做生意了,只剩下一家娘家送的传统老店还在名下经营着。

不知道是不是昏暗光线带来的错觉,沈意疏说到传统老店时,倪雅总觉得他颇有深意地看过她一眼。

沉浸倾听的倪雅还没来得及做反应,沈意疏已经继续说下去了:沈意疏的父亲原意是想争那家店的,不过第三者家的资产更雄厚,生意也铺得更大。

两相权衡,沈意疏的父亲不怎么甘心心地放弃了耗时耗力的官司一头扎进新的生意里。

这些年他们俩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混得风生水起,负心的烂人摇身一变成了被人追捧的大款老板。

所以沈意疏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所谓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大概是人类心心理的平衡机制所创造的虚假信仰。

夜越来越深,萤火虫灯仍然以一种类似呼吸的节奏明明灭灭。沈意疏没再继续撑着额角,他垂着睫毛,状似无意地随手拨弄倪雅覆在他手臂上的手指,一下又一下。

倪雅心里只惦记一个问题,想都没想就急切地冲出口:“那你呢?”“嗯?”

“他们离婚后你跟谁生活?”

“算是我母亲吧。”

在那场漫长的闹剧结束后,年幼的沈意疏被母亲带走了。沈意疏的母亲无法接受被背叛的打击,短暂的沉寂后,比以前更拼命地埋头钻研生意。

沈意疏眯起眼睛:“我的母亲似乎认为只有在财富积累上能超过他们,才算扳回一城。”

沈意疏的母亲在事业上的确有所建树,她本来就是很有魅力的优秀女性,努力所得的资本积累令她容光焕发,春风得意。身边也多了许多各方面条件比沈意疏的父亲优秀百倍的追求者。后来,沈意疏的母亲找到了一位合适的伴侣,组建新的家庭。还生了宝宝。

沈意疏这样评价:“过得挺好的。”

倪雅着急地摇摇头说不是,她问的是他,如果沈意疏的母亲全身心投入事业与新的开始,那么沈意疏呢?

他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沈意疏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倪雅的指尖,食指的第二个骨节在她的指甲上轻轻敲了两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轻描淡写地说:“那家留在我母亲名下的传统老店都是老员工们在打理的,成年前我一直住在那附近的楼区.………”倪雅惊诧:“你一个人住?”

“对。”

“从几岁开始?”

“小学低年级。”

三餐都在店里解决,无聊时沈意疏也会去店里的阁楼玩。那个阁楼十分老旧,以前算是仓库,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废弃了,靠墙的那侧堆放着一些上世纪的旧物品,报纸、连环画、搪瓷制品、留声机等等。沈意疏说,大概七八岁的时候他在阁楼上第一次读到爱伦-坡的作品。然后他开始对侦探小说这个类型感兴趣。

帐篷外面也许有虫鸣,有风声,有野生鸟类的咕咕声。倪雅却什么都听不见。

她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小学低年级”这几个字,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那么小的孩子要怎么独立去生活。

倪雅一直到上高中和读本科都还是爸爸妈妈身边的跟屁虫,哪怕现在也经常和长辈们撒·.….….

低年级的孩子怎么照顾自己?

像吞了一口中药,舌根好苦。

那些需要家人团圆的日子呢?

新年或者生日之类的日子呢?

沈意疏就一个人在老旧的阁楼里看书吗?不会孤独吗?一定会吧。

如果这些都不能被叫做“谈不上僵局",那沈意疏人生的僵局到底是有多地狱啊?

沈意疏捏捏倪雅的指尖:“想什么呢?”

倪雅回过神:“沈意疏,我抱抱你吧!”

沈意疏抬眉:“倒也·…”

倪雅已经噌一下从鹅绒被里钻出来,猛地扑过去抱住了沈意疏的脖颈。沈意疏是真的不太在意这些,说出来也只是想找个话题放松倪雅内心的戒备。

她需要释放压力,才能好转。

他试探过,知道越是旁敲侧击她就越是抵触、自我封闭。很多事还是要倪雅想通,沈意疏计划着等她自己想要开口时再做她的倾听者,想要先慢慢交心再说。

没想到倪雅共情能力这么强.….

这姑娘情绪激动,动作激烈,把挂在帐篷顶端那盏萤火虫灯都给撞掉了。灯掉在堆叠的鹅绒被上,骨碌碌地滚,忽明忽暗的灯光把他们交叠的身影拉得一会儿变长一会儿变大。

直至那盏灯滚落进帐篷布料与充气床垫的缝隙里去,光源倏然消失。沈意疏在黑暗中承受着倪雅突如其来砸过来的重量,两只手臂向后撑着充气床垫,才堪堪维持坐姿。

她的长发蹭在他颈间,整个人毫无防备地紧紧贴着他,体温那么温暖。这种交颈相拥的姿势太过亲密,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颈侧跳动的脉搏。直接把沈意疏抱懵了。

倪雅有过很多在深夜安慰朋友的经验,可她的朋友们只是吐槽失恋、暗恋、考研压力、和父母吵架这些琐事。

大多数时候大家还是幸福快乐的没头脑们,每天最大的烦心事是琢磨中午吃啥,晚上吃啥,明天吃啥。

没有人像沈意疏这林祥.…….

倪雅越抱越紧,过了好一会儿沈意疏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反过来安慰她:“不是说了,亲情缘淡在我看来不是那么严重的事。”怎么会不严重!

倪雅没有松手,还是紧抱着沈意疏。

沈意疏都笑了,继续拍着她的脊背:“倪雅,你那颗昂贵的法贝热彩蛋快要碚死我了。”

倪雅埋着头往沈意疏肩后砸了一拳,没敢真的用力。轻轻拍着倪雅脊背的那只手停下来,她感觉到沈意疏单臂揽上她的腰,毫无暖昧地稍紧了紧,像要传递给她某些力量。他的语气似乎很无奈,还有一些些令人听不懂的叹息:“好了,好…”帐篷里实在是太黑了,只有充气床垫和帐篷布料的缝隙里隐约透出一丝忽闪的微光。

倪雅不想冲动说大话,她想了很久只想到一个承诺:“下次你那个编辑再到病房啰嗦催稿,我帮你把他轰出去!”

“好。”

沈意疏的胸腔和肩膀颤两下,笑着问:“他要是带了白草莓来怎么办?”倪雅有些犹豫:“我帮你吃掉?”

沈意疏笑起来。

倪雅从来就没听沈意疏笑得这么开怀过。

他这个人表情寡淡得很,情绪也很内敛,她在草原上蹦蹦跳跳的时候他也只是安静看着,倪雅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戳中了他的笑点。她喃喃自语:“总不能丢出吧,多浪费。”听到沈意疏的笑声,倪雅终于放心不少,抱紧他的双臂也渐渐松开。她一直跪在他腿间,此刻扶着他的肩直起身,努力睁大眼睛还是看不清沈意疏的表情:“那你之前说的僵局是什么?”沈意疏不肯说了:“算了,你别听了。”

倪雅固执地追问:“你之前答应过晚些再给我讲的。”沈意疏准确拎起倪雅的长项链,半开玩笑地说不想再被法贝热彩蛋砸一次,边说边起身。倪雅的身形随着充气床垫的塌陷不稳地晃了晃,沈意疏揽住她的肩,才向前探身,去摸空隙里的萤火虫灯。穿在倪雅身上的宽大外套是防水面料,被沈意疏的身体半压着,发出恋案窣窣的轻响。

沈意疏的呼吸声近在耳侧,比呼吸声更清晰的是倪雅自己的心跳声。卡在唇齿间的追问偃息旗鼓,她在床垫上摇摇晃晃,捏住垂在指尖附近的袖口一声不吭地看着沈意疏把萤火虫灯重新挂在灯勾上。光源回归,帐篷里的物品们重新展露出朦胧的轮廓。倪雅这才看清沈意疏是敞腿跪立在床垫上的。她知道沈意疏是受空间高度的局限,但他这个姿势真的好色..……怎么说,总觉得他腰腹很有力量感。

沈意疏挂完灯自然地后坐,裤子布料压紧,大腿部位的薄肌线条显露出来。这完全是勾引!

倪雅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紧接着听见帐篷外的一声轻呼。从脖颈到耳根的皮肤一下子烧起来,她终于有点忍不住埋怨隔壁的情侣,怎么他们进行了这么久还没有结束?!

倪雅用慌张的眼神乱扫帐篷里屈指可数的几样物品,无意间看到自己落在沈意疏衣襟上的一丝长发,想到刚才自己毫无顾忌的拥抱,目光顿时变得更加慌张。

外面又传来“啊"的一声惊呼,她热得快要原地蒸发了。沈意疏已经靠着满满当当的露营包坐回充气床垫上,一条长腿大大方方地伸着,抬眉睇了倪雅一眼:“不是那个。”倪雅耳根通红,惶然抬头。

沈意疏平静道:“你来之后不到十分钟他们就结束了。”“你认真听了?”

沈意疏的表情堪称彬彬有礼:“并没有,′呕哑嘲晰难为听',很难不注意到。”

倪雅问:“那我们现在听到的叫声是什么?”沈意疏略略思考:“野猫或者狐狸,大概率是狐狸。””.…”

倪雅拉开帐篷探头出去看,黑漆漆一团,伸手不见五指,更别提什么狐狸。她探头瞧了半天,外面也没再响起那种有点凄厉的叫声。只觉得外面好冷。

被夜风一吹,倪雅清醒了,这才记起自己是靠着什么样的借口钻进沈意疏这方帐篷的。

现在那边结束了,她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赖着不走。方才的埋怨瞬间改口:啊啊他们为什么不能久一点!悸动和燥热蓦然褪去,倪雅悬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惆怅地在心里叹气。半响,她缩着脖颈重新拉上帐篷门,丢出个自己都觉得十分牵强附会的理由,打算做一次无谓的挣扎:“万一真有.……沈意疏好笑地看了倪雅一眼:“你不是说自己是熊吗?”好的,果然没用。

倪雅认命地起身,慢吞吞地理着衣摆上不存在的褶皱:“熊走了!”她正准备把宽大如戏服的冲锋外套脱下来还给沈意疏,忽然听到他开口:“倪雅。”

倪雅蔫蔫地应声:“嗯。”

暖色调的萤火虫灯忽闪忽闪,沈意疏垂着睫毛静默片刻,然后说:“这么不想走就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