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热水袋放进她被窝里,然后她洗脚。
懂事得不像话。
可越这样,苏青越觉得难受。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
苏青放下书,披上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厨房里的灯亮着,排风扇发出低低的嗡嗡声。
苏青走到厨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苏唐身上围着围裙,低头切着葱花。
锅里的水刚刚烧开,咕噜噜的冒着白气。
案板旁,整整齐齐的摆着四个面碗。
苏青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的动作。
苏唐低着头,动作有条不紊。
他拿过切好的葱花,小心翼翼的避开了第一个碗。
小娴姐姐的不能放葱花,一点都不行,不然她又要冷着脸发脾气。
苏唐又伸手去拿调料瓶。
小伊姐姐晚上吃到一点甜的会很开心,要加一点点番茄酱。
虽然小娴姐姐每次看到都会骂她是邪教。
苏唐又熟练的往旁边的平底锅里磕了一个鸡蛋。
小鹿姐姐喜欢把流心蛋戳破了拌着吃,火候得煎得嫩一点。
没有刻意去想,那是经过了成百上千个日夜的本能和记忆。
“糖糖…”
苏青终于没忍住,轻轻喊了一声:“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唐这才回过神。
眼底的情绪,瞬间像潮水一样褪得干干净净。
“对不起…妈妈…”
他有些小心的解释:“我习惯了,姐姐们有每天吃夜宵的习惯。”
“妈妈知道。”
苏青当然知道。
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而林伊那边,也是差不多的光景。
这几天,林伊的表现堪称模范闺女。
每天按时上下班,晚上回家陪沈曼曼看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甚至还主动挽着她的手去逛商场,陪她买衣服、化妆、挑口红。
表面上看起来,那只嚣张跋扈的狐狸似乎又变回了从前那个贴心的小棉袄。
早上出门前,她会弯着眼睛,给母亲戴上围巾。
“今天降温,别又嫌麻烦不戴。”
沈曼曼笑了一声:“你现在很像那种把亲妈当老年人照顾的大孝女。”
林伊笑得懒洋洋:“那没办法,谁让您最近血压不太稳定。”
“我血压为什么不稳定,你心里没数?”
“可能是更年期。”
“林伊。”
“我错了。”
认错速度极快。
母女俩互相呛了两句,林致远在旁边看报纸,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笑,偏偏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沈曼曼一眼瞥过去:“你笑什么?”
林致远立刻把报纸翻了一页:“我没有。”
林伊在沈曼曼脸上亲了一下:“好了,别生气,我下班回来陪你逛街,给你买新口红。”
“我缺你那支口红?”
“你缺我陪你。”
这话一出来,沈曼曼原本准备怼回去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林伊已经拎着包出了门。
门关上之前,她还回头朝屋里眨了眨眼:“沈女士,晚上见。”
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漂亮,明艳,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可沈曼曼坐在餐桌边,手里的咖啡忽然就没了味道。
之后,林伊每天照常上班,照常下班,回家陪沈曼曼看电视剧,陪她逛商场,陪她试衣服,陪她化妆,认真帮她挑口红色号。
“妈,你别买这个,涂上像准备去广场舞。”
“这个呢?”
“这个可以,显气色,适合你这种中年妇女。”
“?”
“我夸你呢。”
母女俩一个敢说,一个敢瞪。
林伊挽着沈曼曼的胳膊,脑袋亲昵的靠过去,语气拖得又软又懒。
“妈,你试试嘛,你皮肤白,涂这个肯定好看。”
沈曼曼嘴上嫌弃:“你少哄我。”
可女儿把口红拧出来,亲手替她涂的时候,她还是没动。
镜子里,母女俩挨得很近。
林伊低垂着眼,神情专注,睫毛长长的压下来,像小时候拿着蜡笔给沈曼曼画眉毛。
那时候她画得乱七八糟,偏偏还特别自信。
“妈,你现在像仙女。”
后来长大了,她的审美越来越好,眼光越来越毒,能把沈曼曼从衣柜到妆台都挑剔一遍。
可她每次替沈曼曼化妆,还是会笑着说一句。
“我们沈女士真漂亮。”
沈曼曼以前听了只觉得好笑。
现在听着,却觉得心里发酸。
因为她看得出来,林伊在努力表现得很正常。
正常到甚至有些过分。
她会主动跟林致远聊天。
会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陪她吐槽八点档女主脑子进水。
会在饭后陪他们下楼散步,看到小区里的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