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死、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林伊。
“这世上坏女人很多。”
艾娴收回视线,语速放得很慢:“尤其是那种长得漂亮、嘴巴甜、酒品极差、大半夜喝了酒就往弟弟身上扑的女人。”
沙发上的林伊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我就当你是在夸我漂亮了”
艾娴置若罔闻,手掌贴在苏唐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她会利用你的信任,利用你的青涩,利用你没见过世面的单纯把你骗得团团转。”
艾娴眯了眯眼睛:“到时候,你被人吃了,还得帮人数钱。”
苏唐眨了眨眼,大脑在酒精和艾娴的气场双重夹击下,运转得有些迟缓。
“成年人第一课。”
她直视着苏唐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补充道:“在这个家里,只要我不点头,任何人都不能对你动手动脚。”
艾娴的手指收紧,捏住了苏唐的衣领。
“哪怕那个女人是你二姐,也不行。”
苏唐眨了眨眼。
酒精让他的大脑运转得有些迟缓。
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那如果是姐姐你呢?”
空气安静了一秒。
艾娴原本正在帮他整理领口的动作,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如果是我?
这是什么问题?
艾娴看着眼前这个脸颊微红的少年。
或许是因为酒精,他的胆子比平时大了。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轻浮或者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本能的信任和好奇。
可这个问题,本身就充满了危险的歧义。
艾娴想要说点什么来驳斥这个荒谬的问题。
按照她以往的逻辑,她应该立刻板起脸,用最严厉的语气告诉他:
谁都不行,包括我,这是原则问题。
或者骂他一句喝多了说什么胡话。
但话到了嘴边,却只是转了一圈。
最终,艾娴又想了想。
凭什么一样?
我才是把十二岁的他,从外面带回锦绣江南的人。
我才是那个在他发烧时彻夜不眠、为了他放弃去一线城市发展的人。
“我和那个借酒发疯的狐狸精,不一样。”
艾娴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妈之外,最不可能害你的人。”
这逻辑毫无道理,却又霸道得理直气壮。
她松开整理苏唐衣领的手,转而顺势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所以…我例外。”
咚的一声。
不疼,但清脆。
苏唐捂着脑门,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我例外,旁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氛围。
林伊终于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步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再这样下去,天都要亮了。”
林伊走到两人中间,先是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苏唐,又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艾娴。
“小娴,你这属于作弊。”
她啧了一声:“刚立完规矩就给自己开后门,双标可不是好榜样。”
艾娴瞥了她一眼:“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
林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你是房东,你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完,她转过身,面对着苏唐。
原本戏谑的表情,在看到少年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时,终于慢慢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
那种柔和不再是平日里的撩拨,也不是刚才醉酒后的胡闹。
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属于姐姐的温情。
“好啦,不逗你了。”
林伊伸出手,帮苏唐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动作轻得象是一阵风。
“刚才吓到了吧?”
苏唐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没有就是喝了酒有点晕。”
“晕就对了,这就是成年的代价。”
林伊笑眯眯的看着他:“以后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让你晕头转向的事情还多着呢,可能是工作,可能是爱情,也可能是这样一个莫明其妙的夜晚。”
她顿了顿,视线在苏唐脸上停留了许久。
象是要把这一刻少年的模样,牢牢的记在脑海里。
从十二岁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到如今眼前这个挺拔英俊的青年。
六年。
两千多个日夜。
她们看着他一点点拔节生长,看着他从只会躲在身后,变成现在这个象是会发光的样子。
这种成就感,比她写出一篇爆款文章都要来得强烈。
也是这世间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无法比拟的。
“真正的成年礼物,在这里。”
林伊轻声说道。
苏唐下意识的看向她的手,以为她会变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