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陋室内,二人的呼吸声,隔绝了屋外时而吹过的阵阵热风。
沉寂约莫一会儿后,李成安有了动作。
他缓缓将自己的手,从江小岁的手中抽出,低声道:“我回来的匆忙,村中的具体情况,也不大清楚,能有多少可用的人手,我须得待明日察探完再做决定。”
得到这个答复的江小岁,虽依有一份失望,但她却也明白。
李成安说的没错,这事儿,急不得。
何况她对于村中这几日的情况,也不甚了解。
距离她上一次出门,也已经是几天前,还是她去挖蓬草与草根的时候。
而在这之后的几日里的情形,她也无从得知。
毕竟就论当下而言,哪怕只是一天,情况也会大有不同。
而后,李成安便去打水洗漱去了。
至于江小岁,她则微微叹息了一声,蜷缩着身子,躺靠在了床的里侧,闭眼休息。
‘至少,他已经松了口,剩下的,就是明日打探一番情报了,若村中没什么人,还得另寻人手。’
心中这般想着的时候,李成安也洗漱完毕,回了屋里,也躺在了床上。
而今的家中,只剩下了这一张床,也只剩下这一张床上还有被褥,因而李成安会睡在她的身侧,她并不觉着奇怪。
江小岁又挪了挪身子,尽量让头和身子贴近墙壁之后,这才伴随着那混杂着泥土腥味儿的气息,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之中,四处皆静。
唯有那疑似虫鸣的叫声,迎合着屋内两人的呼吸声,演奏着宁静的曲调。
“我和你们拼了!!!”
突然,江小岁正睡的香甜,外面却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嚷!
那满是愤怒,且尖锐的声音,瞬间将难得宁静的二人吵醒,并坐起了身。
起身的两人,还没有所反应,外面的声音就又一次传了过来。
“你们放开我孩子!放开我婆娘!”
“是隔壁李增家!”
江小岁耳朵还算伶敏,当即就做出了判断。
一侧的李成安顾不上想太多,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起身就跳下了床,拿起被他挂在屋内的腰刀。
“在屋内等我,别乱跑,锁好门!”
话音一落,他便打开了门闩,裹着一阵狂风,冲出了屋门,入了夜中。
然而江小岁却并未听他的话。
她极快的跳下床,拿起床头放着的腰绳,绑好了裙裤,又在屋内找到了一把短刀,也跟着出了屋子。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在屋内等着?
方才那声音一听就是有歹人入了李增的屋里。
而李成安前去,必然免不了争斗。
若是他死在了那里,一切,可就都完了!
带着沉重的心情,江小岁出院门前,为谨慎考虑,她又捡了一块与她手一般大小的石头,这才疾步去追人。
隔壁李增家虽并不算特别远,只是片刻的功夫,她便来到了李增家的院外。
李增家的院墙,全是篱笆围的,连象样的门也没有。
可饶是如此,那些篱笆也有不少都被人为破坏了去!
“哪来的腌臜东西!”
院内的屋子里传来了李成安的声音。
江小岁顾不上想太多,抬脚就冲进了院子,朝着屋子而去。
屋门此时已是大开,门闩也有被人破坏的痕迹。
但这些,江小岁都顾不上看。
因为里面已经传来了叮当隆隆的打斗声。
她借着自己身子矮小,如米鼠进洞般,又快又轻,进了屋。
一进屋内,一股难掩,令人胃部翻腾的血腥就钻入了她鼻腔。
江小岁皱了皱小眉,瞪着杏眼,努力扫视着屋内的情况。
这屋里此时早已乱作一团,木桌木凳,反倒的到处都是,甚至还有不少血迹溅在地上。
而在更里侧的屋内,则几个人正在缠斗。
首当其冲的便是李成安。
他此时手握染血的腰刀,一脚狠狠踹开迎面扑来的一个瘦高个。
随后提刀又劈向侧身持短刀刺来的另一人。
饶是如此,他的身后,还是有一个连上半身衣物都没穿的枯槁汉子,用木棍给他后背,狠狠来了一下!
瞬间,李成安吃痛发出闷哼,身子也晃了一下。
若不是他底子好,这一下高低是会失了重心。
而先前被他踹飞的瘦高个,也已再度爬起身,口中嘶吼着,瞪着一双在昏暗中泛着癫狂的眼睛,扑咬了过来。
李成安连忙又持刀应对。
可身后那人也再次拿起已经断成两截的棍子,就扎他腰后。
李成安曾为驿卒多年,外加常年在外跑腿,没少应对那些穷凶极恶之人,乃至一些劫匪,甚至逃兵他都碰到过。
所以,他自是知晓身后的情况。
可屋子实在太狭小了。
外加又拥挤了不少人,因而他空有一身武力,也难以施展得开。
眼见对方手中断开的木棍尖端,就要扎中李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