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战士抱着子弹盒,笑得合不拢嘴:“鬼子这趟出来,象是专门给咱送货。”
老兵瞪他:“先看枪膛,别乐出走火来。”
那战士赶紧低头:“哎,我看,我看。”
王喜柱被人扶着从炮位旁挪过来,腿还有些不利索,眼睛却亮。
“缴了多少?”
连长回头喊:“轻机枪好几挺,步枪一大片,弹药够打一阵!”
王喜柱咧嘴:“这炮没白打。”
李云龙哼了一声:“人也没白跑。诱饵连那身汗,换回了这堆家伙什。”
战损很快报上来。
诱饵连连长拿着名单,声音低下去:“团长,咱们伤亡二十多人。牺牲的已经抬到后面,伤员也送走了。”
李云龙接过名单,手指停了一下。
右臂还疼,他没管。
通信员咬着牙:“二十多人,换三百多鬼子。”
李云龙抬眼:“别光算数。活着的,把枪拿稳。倒下的那份,咱替他们接着打。”
连长低声道:“是。”
战场上的笑声收住了些,只剩收枪、拖弹药箱、搬伤员的声音,一下下落在石头上。
中路联队部里,电话铃突然响得急。
联队长一把抓起电话筒,脸色还带着不耐烦。
“说!”
电话那头声音发颤:“先头中队……在野狼沟遭伏击,全员玉碎。”
联队长眼角猛地抽了一下。
“再说一遍!”
电话里只剩短促的喘息:“三百多人,全部失去联系。沟内枪声已经停了。”
联队长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捏得电话筒咯咯响。
“八嘎!”
啪!
电话筒被他狠狠摔在桌上,弹起又砸下,桌边的地图都震得一跳。
野狼沟里的枪声渐渐停了,除了硝烟,什么都没有剩下。
野狼沟里的硝烟还没散尽战士们就开始往下搬战利品了。
沟底还烫着,石缝里冒着黑烟,鬼子尸体被拖到一边,能用的枪支先拣出来,弹药箱一箱箱往沟口抬。
“慢点,别磕着箱角!”
“这边还有枪,压在尸体底下。”
“枪栓先拉开,膛里查干净,别让死鬼子临了还咬人。”
战士们满脸灰土,眼睛却亮。有人抱起一挺歪把子,手掌在枪身上一蹭,油光蹭了半掌。
“乖乖,这东西保养得真细。”
旁边的老兵瞪他:“别光顾着稀罕,先卸弹。回头擦干净,有你抱着睡的时候。”
几个人低声笑起来,手底下却不敢马虎。
清点声很快从沟底一层层传上来。
“步枪,一百二十条!”
“西坡这边又有七十多!”
“沟心还有一堆,三百出头了!”
“轻机枪六挺!”
“重机枪两挺!”
“后队车旁又拖出来几挺!”
通信员蹲在石头上记数,纸页被硝烟熏得发黄,笔尖划得飞快。写到最后,他自己先吸了口凉气。
连长凑过来:“总数报准点,别让后面空欢喜。”
通信员抬头,嗓子都有些发紧:“轻重机枪十几挺,步枪三百多条。弹药车两辆,还有一部电台。”
“电台?”
“在后队车底下压着,外壳撞裂了,里面还不知道成不成。”
连长一拍大腿,声音压不住喜气:“成不成都值!咱缺的就是这些家伙什。”
一个年轻战士看着堆成小山的枪,咧嘴笑:“这回够咱好几个连换装了吧?”
老兵把一箱子弹推到他怀里:“先抬,抬回去才算咱的。扔在沟里,鬼子回头还能哭着捡。”
笑声又起了一阵,野狼沟里原本呛人的火药味,硬是被这股收获的热劲压下去不少。
王喜柱从坡口下来,腿脚还有些不利索,走得慢,眼睛却一直盯着弹药箱。
“炮弹箱都归一处,别跟子弹混了。”
炮兵战士忙应:“营长,这边有几箱封条不一样。”
王喜柱停住,脸上的笑淡了些:“撬一箱看看。”
木盖被撬开,里面一排炮弹露出来,弹体干净,尾翼规整,标记也不是他们熟悉的样子。
旁边战士乐了:“又是炮弹,营长,够咱轰小鬼子一阵了。”
王喜柱没笑。他伸手拿起一发,翻过来看尾翼,又用指腹抹开标记上的灰。
“手都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