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乱石又在退路上溅起。一个鬼子趴在地上往后爬,刚爬出两步,碎石砸在背上,人一抽,没了动静。
旁边战士咽了口唾沫:“营长,这下真关门了。”
王喜柱没笑:“门关上,还得钉死。”
野狼沟中段,日军中队长还没死。
他藏在一块突出的石头后,脸上被碎石划出血口,指挥刀却还攥着。
“不要乱!组织火力!向左侧高地反击!”
几个老兵听见命令,从尸堆后抬枪。两挺轻机枪被拖到石坎旁,枪口艰难往上挑。
军曹也爬了过去,半边脸全是土:“快!掩护中队长!”
山壁另一侧,赵二栓早就盯住了那个拿刀的。
他趴在石缝后,肩膀上缠着布条,枪托顶得极稳。旁边战士低声道:“队长,拿刀那个。”
赵二栓眼皮没眨:“别吵,我等他露头。”
中队长从石后探出半个身子,指挥刀往左侧一挥。
“射击!”
砰!
赵二栓的枪响了。
中队长额头一震,仰面栽倒,指挥刀磕在石头上,发出刺耳一声。
军曹猛地扭头:“中队长!”
没有回应。
那把刀在地上颤了两下,停住了。
刚被拢起来的几个鬼子,眼神一下散了。
“中队长死了!”
“中队长被打死了!”
恐惧在沟里传得比命令快。前排想趴,后排想退,中间的人被推来推去,枪都端不稳。
赵二栓拉栓退壳,枪口又压向军曹。
“吵得最凶那个,也留下。”
砰!
军曹的喊声断在喉咙里,身子贴着石坎滑下去。
日军最后一点指挥线,被这两枪撕断。
高处火力不再给他们任何喘息。机枪压住沟心,步枪点掉露头的机枪手和军官,掷弹筒专挑人群最密处落。每一次爆炸,都把鬼子往更窄处赶。
李云龙站在沟口外,听着里面的惨叫,脸上没有半点软色。
连长压低声音:“团长,差不多该收口了吧?”
李云龙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喊声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急什么?他们刚才不是喊着要咬住咱吗?让他们咬,老子把牙给他一颗颗崩了。”
连长嘴角一扯:“这话硬。”
“硬?”李云龙扫他一眼,“枪更硬。盯紧口子,别叫死狗翻身。”
沟内,鬼子开始彻底崩溃。
有人扔掉弹药箱往后跑,炮弹把后路掀翻。
有人贴着沟壁往上爬,步枪把他打落。
有人趴在尸体下面装死,机枪扫过,尸堆又抖了一片。
独立旅战士没有下沟抢功。高处打低处,两头封中段压,鬼子被困在狭窄沟道里,队形展不开,反击刚露头就被压碎。
一名机枪手打得手背发烫,弹链见底,副射手立刻换上新的。
“还能压住不?”
机枪手吐出一口灰:“手麻了,眼没瞎。”
哒哒哒!
又一串火光喷出,沟道里刚抬头的几个鬼子立刻倒了回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到四十分钟,野狼沟里的枪声从暴雨变成零星几下,最后只剩补枪声。
李云龙抬手:“先别下去。”
连长立刻喊:“各口子稳住!看活口,别让装死的咬人!”
战士们压着枪口,顺着石壁和沟口慢慢确认。沟底横七竖八全是鬼子尸体,步枪、弹药盒、钢盔散了一地。
一个日军伤兵从尸体下面猛地伸手摸枪。
砰!
沟口战士一枪打过去。
李云龙冷哼:“还想翻身?晚了。”
片刻后,各处回报传来。
“左侧清完!”
“右侧清完!”
“后口没有鬼子跑出去!”
“沟心确认完毕!”
连长跑到李云龙身边,声音压不住:“团长,三百多鬼子,全撂下了!”
通信员眼睛发红:“一个中队,整整一个中队!”
李云龙往沟里看了一阵,才开口:“记清楚,是独立旅撂下的。”
连长重重点头:“是,独立旅。”
打扫战场开始。
战士们把能用的枪支一件件收拢。三八大盖排成一片,轻机枪被抬出来,弹药箱从尸堆旁拖到空地上,掷弹筒、手雷、剌刀,全都归拢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