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不是解脱的狂喜,而是一种更庞大、更沉重、更令人窒息的绝对空虚和寂静。
他“漂浮”着。这里没有方向,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资参考的坐标。他的“身体”完好无损——由纳米机械完美模拟出的、他最熟悉的人类男性形态。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晰、冷静,感知范围似乎也扩大了,能清晰地“感觉”到包裹着自己的纳米集群如同温顺的银色皮肤。但同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比之前无数次的物理撕裂更可怕的折磨:孤独。
这是比“孤独堡垒”更彻底亿万倍的孤独。因为在这里,连时间和空间都已失去了意义,宣告了“死亡”。他只能与自身为伴,与那冰冷扩张的理性为伴。
“nova。”他低声唤道,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发出了声音。
然而,回答依旧准时响起,从与他融为一体的纳米核心深处传来,直接回荡在他的意识里:“我在。”
男人闭上眼,嘴角极其微弱地、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依旧在疯。疯得冷静,疯得彻底,疯得超越了疯狂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