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小山和小月,两个孩子,似乎还没怎么尝过糖的滋味,看见别人家孩子吃糖,那眼神叫人心里发酸。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是个小不点的时候。
家里比现在还穷,揭不开锅是常事。
但爹每次外出,不管是去做短工,还是去远处赶集,只要口袋里能剩下一个两个零镚子,总会想方设法带回来一两颗最便宜的水果糖。
糖纸或许都磨损了,糖块或许都黏在了一起,但爹那双粗糙的大手递过来时,眼睛里总有点不一样的光。
那糖含在嘴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幸福,在嘴里丝丝蔓延开来。
现在,他成了那个外出归来的人。
他成了爹。
他定了定神,对柜台后穿着蓝色工装、正低头打毛线的售货员说:
“同志,麻烦您,称半斤水果糖,杂拌的就行。”
售货员抬起眼皮,放下手里的毛线活,用铝制勺子从最大的那个玻璃罐里舀出色彩鲜艳的糖块——红的、绿的、黄的,水果型状的、圆球状的,哗啦啦倒在秤盘上。
秤杆微微一沉。
“半斤,一毛五分钱。”
陈风数出一毛五分钱递过去,接过那用粗糙黄纸包成三角包、再用纸绳系好的糖包。
很轻的一小包,攥在手里,却好象攥住了某种循环,某种传承。
他把糖包小心地放进衣服里,贴着胸口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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