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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买肉买布(1 / 2)

“二十块,那是省城大药铺收顶级货的价。”他摇摇头,语气却缓了些。

“你这虽是鲜货上品,到底只能在本地销,放不久。这要是放在南方确实还能涨涨,但这期间还有损耗、仓储的讲究呢。”

“更别说门路、担风险。咱们这儿收鲜货,十八块五,顶天了。次货十三不变。小伙子,这个价,在这县城里,你找不出第二家。”

陈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布袋,沉甸甸的。

他抬头迎着对方看似惋惜实则精明的目光,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年轻人被说动、又强作爽快的纠结。

“您是个实诚人,话也都在理。”

他声音不高,却干脆,象是下了决心。

“行,就按您说的价。这批鲜货,十八块五。往后好东西,我还往您这儿送。”

他松开紧攥口袋的手,将布袋往前轻轻一推。

这个动作不大,却象推走了最后的尤豫,也把对方可能再压价的话头堵了回去。

买卖,讲究个干脆利落,心里再算得门清,面上也得亮堂。

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话头立刻热络起来:“这就对了!小伙子是个明白人,痛快!以后有什么山货药材,尽管拿来,价钱保准公道!”

陈风接过对方点过来的钱,手指快速捻过。

二斤二两好货,三斤整的次货,合下来一共七十九块七毛,正好。

他没再多话,只点了点头,将钱仔细收好。

转身离开时,背脊挺得笔直,步伐稳当,没露出一丝得了便宜或吃了亏的迹象。

这价在县城确实到了顶,太远的地方纵使价格给得高,也不切实际。

刚才那一番看似退让的成交里,自己守住了底线,也给了对方赚头的馀地。

门路,算是搭上了第一步。

走出那条飘着药材陈香的铺子,阳光开始有些晃眼。

陈风眯了眯眼,心里那本帐又翻过一页。

下次,或许可以谈谈晒干后的价格。

路还长,慢慢来。

七十九块七,加之次去铁匠铺子后剩的钱。

一共一百零三块二毛,有零有整。

陈风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径直导入了县城的集市人流。

空气里混杂着土腥气、熟食的油香、牲畜粪便和新鲜蔬菜的味道,嘈杂而富有生机。

他先朝集市东头的肉摊走去。

快晌午了,好肉得赶早。

他上辈子没当个好父亲,两个孩子还有媳妇跟着他也没吃上什么荤腥。

眼下赚了钱,得给家里人多补补。

卖肉的是个膀大腰圆的黑脸汉子,姓胡,熟人。

摊子上还挂着半扇猪,肋排和五花肉卖得差不多了,剩下些后腿肉和一大块肥膘厚实的腰方。

“胡大哥,后腿怎么出?”

陈风指着那颜色鲜红、肌理分明的一块。

“呦,陈风啊!”胡屠户挥了挥手里雪亮的砍刀,“后腿肉,一块三一斤,老价钱!这块……得有四斤多,你要全要,算你五块钱拿去!”

陈风上手捏了捏肉的弹性,又看了看皮下的脂肪厚度,点点头。

“行,就这块。再帮我把这块肥膘剃下来,炼油。肥膘单算。”

“好嘞!”

胡屠户手脚麻利,砍刀起落,骨头分离,肥瘦剃得干净利落。

上秤一称,后腿净肉四斤一两,算五块。

肥膘二斤半,炼油用的,算一块五一斤,三块七毛五。

“一共八块七毛五,给八块七得了!”

陈风数出钱递过去,接过用厚实油纸包好的肉和肥膘,沉甸甸地提在手里。

油腥气混着肉香,是实实在在的满足感。

揣好找回的零钱,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在一个卖针头线脑、布料杂货的摊子前,他停下了。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妇人。

“大娘,看看布料,结实耐穿、颜色素净些的。”陈风说。

妇人推推眼镜,打量他一眼,从底下抽出几匹布:“这是厚实的劳动布,耐磨。这是细棉布,贴身穿软和。颜色就藏青、灰、靛蓝这些。”

陈风仔细摸了摸布料厚度和织法。

他用手指捻过藏青色的劳动布,粗粝厚实,耐磨,自己下地、上山,都需要这样一身。

指尖滑到旁边颜色稍浅、质地柔软的细棉布上时,他动作微微一顿。

他想起媳妇林秀。

林秀嫁过来时,穿着一身半新的红布褂子,颜色鲜亮。

如今那红早就褪得发白,补丁叠着补丁,洗得布料都薄透了。

她常穿的,是另一件灰扑扑的麻布衫,硬,磨皮肤,夏天不透气,冬天不抵寒。

还有儿子和女儿,身上的衣服几乎都是大人的旧衣改的,袖口裤腿接了又接,颜色杂乱得象补丁铺子。

还有上次看见邻家女娃穿件带碎花的新褂子,女儿眼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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