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的老先生,正用一杆黄铜小秤,一丝不苟地称着药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陈风身上。
“掌柜的,早。”陈风上前,语气不卑不亢。
“早。”老先生放下小秤,“抓药,还是看货?”
“看货。”陈风将肩上的口袋小心放下。
他没有先动那个装着上品菌子的小布包,而是从大口袋里先掏出了另一个稍大的布袋。
解开来,露出里面品相稍次、大小不一或略带损伤的羊肚菌。
“掌柜的,您先给掌掌眼,这样的,您这儿收吗?什么价?”
他语气带着适当的试探和不确定。
这是“探路”,用次货试试水,摸摸掌柜的底价和诚意,也避免一上来就亮出最好的底牌。
老先生俯身,仔细看了看,又拈起一两朵看了看菌柄和损伤处,语气平淡:“恩,羊肚菌。品相次些,还有磕碰,不易存放……这样的,十三块一斤。”
陈风心里有了底。
十三,对于次货来说,算公道的开价。
这说明掌柜的不是那种刻意往死里压价的奸商。
“那……若是品相更好些的呢?”
他顺势问道,手上动作却没停,将那个小布包取了出来,一层层翻开。
当那些个头匀称、菌帽饱满、色泽鲜亮的羊肚菌显露出来时,老先生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拿起一朵,对着光仔细看了半晌,又闻了闻,才轻轻放下。
“这样的……是另一回事了。”
他语气里多了两分郑重,“这时节能得这般品相,不容易。有多少?”
“就这些,约莫两斤。”陈风答道。
老先生沉吟片刻:“上品鲜货,市面稀罕。我最多出到十八块一斤。”
陈风心念电转。
这价码比预想略好,尤其次货给得不错。
算下来,有个七八十。
老字号果然有底气。
但他脸上适时露出几分难色,苦笑道:“掌柜的,您是行家,我也不瞒您。为了这点东西,我在老林子里钻了两天,差点折在山沟里。这大冬天的滋味……您看这上品,二十块如何?次货就按您说的。”
老先生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陈风脸上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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