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风就起来了。
他穿上最厚实的棉袄棉裤,脚上绑好脚扎子,腰间别着开山刀,背上背着篓子,里面装着干粮、水壶、绳子、夹子、盐巴和火折子之类的。
林秀也早早起来,把热好的饼子和鸡蛋塞进他怀里:“趁热吃两口再走。”
陈风接过,大口吃起来。
饼子还烫手,但他吃得很快。
“踏雪,走了。”他招呼一声。
黑狗兴奋地摇着尾巴,跟在他脚边。
走到院门口,陈风回头。
林秀站在屋檐下,抱着骼膊看着他,晨光中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太阳落山前,我一定回来。”陈风又说了一遍。
“恩。”林秀点头,“我等你。”
陈风转身,踏着积雪,朝东南方向的山林走去。
脚下的雪“嘎吱嘎吱”响,踏雪欢快地在他前面跑着,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越往山里走,树木越密。
枝叶上压着厚厚的雪,偶尔有雪块“扑簌簌”落下。
陈风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着东南坡那片老松林走去。
那里背风向阳,腐木多,正是羊肚菌喜欢生长的地方。
他走得很小心,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
山林寂静,只有风声和踩雪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那片老松林。
这里的松树都有年头了,树干粗壮,树冠如盖。
林间有不少倒伏的腐木,上面覆盖着积雪。
陈风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铁锹,开始仔细搜寻。
他记得爹的手札上说,羊肚菌喜阴凉潮湿,但又要有些许阳光,多生长在腐木根部或落叶层厚的松软土壤里。
颜色黄褐,型状像蜂窝,很好辨认。
踏雪也在林子里嗅来嗅去,突然对着一段倒伏的松木“汪汪”叫了两声。
陈风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拨开松木根部的积雪和落叶。
一抹褐黄色映入眼帘。
他心跳加快,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土扒开。
一朵、两朵、三朵……足足有五朵羊肚菌,挤在一起,蜂窝状的菌帽上还沾着细小的冰晶,在通过树缝洒下的阳光中,闪着细微的光。
陈风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激动,用铁锹小心地将菌子连带着一点土壤挖出来,放进背篓里铺好的软草上。
“踏雪,好样的!”他摸了摸踏雪的头。
踏雪得意地摇着尾巴。
接下来,陈风更加仔细地搜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很快又在一处腐木下发现了三朵,在一堆厚厚的松针下发现了四朵……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背篓里的羊肚菌已经有了一小堆,粗粗算来,应该有四五斤。
品相都很好,菌帽饱满,颜色鲜亮。
冬天的羊肚菌本来就不多,他采摘的品相又不错,少说六七十块钱是有的。
陈风坐在一根倒木上休息,掏出饼子和水壶,就着凉水吃起来。
踏雪也分到半张饼,吃得津津有味。
垫了垫肚子,陈风带着踏雪继续在山里转悠。
冬天进山不容易,他还想多看看。
不求熊、野猪这样的大型动物,若是能遇见一只两只的兔子他就心满意足。
毕竟他还是个在山里摸爬滚打的新手,现在也没钱买猎枪,还是谨慎为上。
陈风的脚步放得很轻,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
雪地是最好的画布,任何活物经过都会留下痕迹。
踏雪也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意图,不再撒欢奔跑,而是贴着陈风的裤腿,鼻子不时翕动,警觉地观察着。
走了约莫两刻钟,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面,陈风停下了。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雪地上的印子——那是几串小巧的、梅花般的脚印,新鲜得很,甚至能看出趾爪的细微痕迹,指向岩石下方一丛茂密的、挂着冰凌的刺藤。
“兔子。”
陈风压低声音,眼中闪过喜色。
看脚印的密集程度,很可能不止一只。
他没有急着布置套索,而是先绕着刺藤丛小心察看。
都说狡兔三窟,这洞肯定不止一个。
很快,他在另一侧发现了类似的洞口,洞口附近也有新鲜的爪印和落下的羽毛。
他示意踏雪安静,自己则轻轻卸下背篓,从里面取出夹子,还有一小捆艾草和火折子。
他选定刺藤丛正面脚印最密集的一处,将两副夹子布置好,再用枯枝和雪仔细伪装,又将连接踩夹的铁短链固定在旁边的粗树枝上。
他轻手轻脚地绕过刺藤丛,把点燃的艾草放下附近。
艾草不易起明火,却会冒出浓而持续的烟。
陈风扇着烟,让其缓缓渗入刺藤深处和地穴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片刻,里面便传来急促的“窸窣”声和轻微的抓挠声,显得惊慌而杂乱
来了!
只见一只灰褐色、毛茸茸的野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