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镇的脸色有些难看。
毕竟他自己儿子被打，他这个当父亲的脸上无光。
但对方有理有据，又是族祖点名要见的人，他也不好发作。
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就在这时，又有几道身影从祖殿內走出。
这一次，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走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正是族祖林空。
他依然穿著那件朴素的灰袍，步伐缓慢，目光平和。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躬身行礼。
“族祖。”
林空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洛身上。
林洛也看到了他，当即躬身行礼。
“族祖。”
林空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近前，看了看林洛，又看了看躲在人群后面的林烈。
林烈被他的目光一扫，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回事？”林空问。
林洛还没开口，林镇就抢先道：“族祖，是这样的。我儿林烈在祖殿门口值守，见此人未经通报就想闯入，便上前阻拦。谁知此人二话不说就动手，將我儿打伤”
他说著，指著林烈：“您看，我儿脸上还有伤”
林烈配合地抬起头，露出脸上確实有一块淤青——那是刚才被林洛的雷电余波擦伤的。
林洛看著他，没有说话。
林空听完，看向林洛。
“你怎么说？”
林洛抬起头，直视林空的眼睛。
“族祖，我今日前来，是依您当日之言。这位林烈在殿门前拦住我，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主族嫡系，让我滚。我说是您让我来的，他不信，反而出言不逊，骂我是废物，然后率先动手。”
“我只是自卫，没有主动伤人。至於他脸上的伤，是他攻击时被我的雷电法则反震所致。”
他说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林空听完，微微点头。
然后，他看向林镇。
“你听到了？”
林镇脸色一变。
“族祖，他”
“够了。”林空摆摆手。
他转过身，看著林烈。
“你说他是废物？”
林烈浑身一抖，不敢抬头。
“我问你话。”林空的声音依然平静，却让林烈如坠冰窖。
“我我”
“你一个域主一阶，火焰法则领悟了三成，连他一招都接不住。谁是废物？”
林烈的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空不再看他。
他看向周围聚集的族人，淡淡道：“都散了吧。”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散去。
林空这才看向林洛。
“跟我来。”
他转身，朝祖殿內走去。
林洛连忙跟上。
身后，林镇和林烈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但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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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殿深处，是一间不大的静室。
四面墙壁由暗青色的巨石砌成，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中央摆放著两个蒲团。一盏古朴的油灯悬浮在半空，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个静室映照得温暖而安寧。
林空在其中一个蒲团上盘膝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
林洛依言坐下。
两人之间隔著约莫三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对於域主级以上的强者来说，几乎是脸贴著脸。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任何一丝气息波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林空看著他，没有说话。
林洛也没有开口。 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过了很久，林空才缓缓开口。
“说吧，具体什么事。”
林洛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族祖，我想请您出面，从红雀王手里买一批豹人奴隶。”
林空眉头微微一挑。
“豹人奴隶？”
“对。”林洛说，“不需要太多，几十个就够。我会指定具体的名单。”
林空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为什么？”
林洛沉默了一秒。
“因为我的一个朋友，他的父母在那批奴隶里。”
“朋友？”林空笑了，“什么朋友值得你为他做这些？”
林洛抬起头，直视林空的眼睛。
“过命的兄弟。”
林空看著他，没有说话。
静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空缓缓开口。
“林洛。”他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你在求我做什么吗？”
林洛点点头。
“知道。请族祖出面，从一位封王不朽手里买人。”
“那你知不知道，红雀王是什么人？”
“知道。封王不朽，脾气暴烈，睚眥必报。”
林空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也带著一丝冷意。
“既然知道，你还来求我？”
林洛没有退缩。
“因为我没有別的办法。”
林空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林洛，我问你一个问题。”
“族祖请说。”
“我为什么要帮你？”
林洛一怔。
林空继续说：“你说那个朋友是你过命的兄弟，这与我何干？你说他的父母在那批奴隶里，这又与我何干？我林空是封侯不朽，不是慈善家。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豹人奴隶，去得罪一位封王不朽——你告诉我，我凭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林洛心上。
林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林空的眼睛。
“族祖，具体原因我没办法说。”
林空眉头一挑。
“哦？”
“这件事情，关乎到我的性命。”林洛说，“甚至可以说，关乎到我能不能活下去。”
林空看著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关乎你的性命？什么意思？”
林洛摇了摇头。
“请族祖恕罪，我不能说。”
林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冷意。
“林洛，你是不是觉得，你是我林家的后人，我就该无条件帮你？”
林洛低下头。
“不敢。”
“不敢？”林空冷笑一声，“你不敢，那你来做什么？让我白干活？”
林洛抬起头，看著他。
“族祖，我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听说，十多年前在秘境出口，我昏迷不醒的时候，烈羽想要搜我的魂。是您出面，当眾重伤了他，把他赶走。”
林空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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