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何至於此啊!(1 / 1)

一片晶莹的叶片从枝头脱落,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蓝光。

叶片上,隱约浮现出一行细密的文字:

【直系血脉:林雷】

【突破境界:宇宙级一阶】

【突破年龄:一百四十七岁】

【资质评价:上等】

【宝树结果:悟性果实一枚】

后院中,林雷抬起头,目光穿透院墙,落在议事厅的方向。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轻微震颤。

议事厅里的人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那股威压太过明显,明显到连林远山这样的宇宙级三阶都无法忽视。

他猛地站起身,拐杖都忘了拄,浑浊的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突破宇宙级?不,不对,这股气息”

林雷跨过门槛。

他的身后,八十米雷电领域如披风般展开,青蓝色的电光照亮整个议事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林雷没有看三叔公。

没有看那些旁支族人。

没有看那两个神色尷尬的族老。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电光流转,气息沉稳如山。

然后,他开口。

“呵呵,早在父亲重伤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可以突破宇宙级了,我只是想看看你们这些人的嘴脸而已!”林雷皱眉怒视。

“现在,我够格吗?!”

“我才是林家最年轻的天才!!”

林雷的咆哮声震耳欲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当场惊呆在原地。

是啊,林雷竟然当场突破宇宙级。

他才一百五十多岁,就领悟了领域,达到宇宙级的修为,比他父亲林洛还要天才。

这种级別的天才,放在整个乾巫宇宙国也少见吧?!

“把林威带上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名家族护卫应声而动,架著一个人从侧门走入议事厅。

那人衣衫襤褸,头髮花白散乱,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每一步都显得虚浮无力——那是丹田破碎、修为尽废的表现。

是林威。

短短五天,他仿佛老了三十岁。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与林正雄爭夺代理家主之位的中年人,此刻佝僂著背,低著头,像一棵被雷劈断的老树。

他被架到议事厅中央,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没有反抗。

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跪在那里,看著地面,像是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

议事厅里响起压抑的惊呼。

林远山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林雷!”他的声音不再温和,“你这是干什么?

林威已经被废了修为,逐出了主脉,你还把他带到这里当眾羞辱?”

“羞辱?”林雷看著他,声音平静,“三叔公方才不是说要公允,要给林威辩白的机会吗?”

“人在这里。

林远山语塞。

他看向林威,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些刚才还振振有词的旁支族人,此刻全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敢和林雷对视。

林雷等了三秒。

没有人开口。

“没有人问。”林雷说,“那我来问。”

他转向跪在地上的林威。

“林威。秘境之中,林浩出卖林正雄、苏晴,通过他们两人来威胁林洛,这件事你是否知晓?”

林威的肩膀剧烈颤抖。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知晓。”

“林浩意图借外敌之手谋害林洛家主,你是否在场?”

“在场。”

“你可曾阻止?”

沉默。

“你可曾事后向林洛家主稟明真相,为林浩求情?” 更长的沉默。

林威佝僂的身形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几乎趴伏在地上。

“不曾。”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雷看著他,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怜悯。

他只是陈述。

“林浩犯死罪,按祖规当斩。

林洛家主念在同族,留你性命,只废修为,逐出主脉。”

“你认还是不认?”

林威伏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砖。

“认。”

他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雷不再看他。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议事厅里的每一个人。

扫过林远山。

扫过那些旁支族人。

扫过两个神色尷尬的族老。

扫过角落里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几个小家族代表。

然后,他开口。

声音平静,却像雷霆滚过长空。

“我父亲入秘境前將家主之位交给我。

现在我父重伤休养,有人便以为家族无人,看不起我,可以逼迫,可以用『公允』之名行夺我权之实。”

他顿了顿。

“不可能。”

三个字。

议事厅里空气骤然凝滯。

林远山的脸涨红,又转为青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那道平静如深潭的目光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今日起,林威不得离开主宅半步。一应饮食用度,按僕役標准供应。

无家主许可,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交谈、不得传递任何物品。”

林雷的声音没有起伏。

“此为最终处置,永不得议。”

没有人说话。

林远山拄著拐杖的手在颤抖,却终究没有开口。

那些旁支族人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两个族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沉默地移开了目光。

角落里那几个小家族代表,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溜走了。

林雷没有宣布散会。

他只是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身后,八十米雷电领域缓缓收敛,青蓝色的电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残影。

林正雄看著孙子的背影,良久没有说话。

苏晴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那是激动,是欣慰,是终於等到这一天的心情。

后堂入口,秦月静静看著这一切。

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她知道,从今天起,林家不再只有林洛。

还有她的儿子林雷。

林威被架出了议事厅。

没有人送他,没有人搀扶他,甚至没有人看他一眼。

他被带到主宅东北角一处偏僻的小院。院子不大,只有两间房,陈设简陋。

院墙外是一棵枯萎的老槐树,树皮剥落,枝叶凋零。

负责看守的护卫把他扶进屋,放在床上,然后退了出去。

门没有上锁。

但林威知道,自己再也出不去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东墙延伸到西墙,像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林浩的脸浮现在他眼前。

笑著的、愤怒的、扭曲的、最后绝望的。

还有临死前那句“爹,救我”。

林威闭上眼睛。

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浸入鬢角白髮。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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