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出宫呢，阿苑，我以后能离开这里吗？”
卫苑擦擦眼泪，肯定地说道：“当然可以。”
“老皇帝身体已经不行了，当日给你的那个瓷瓶你还记得吗？我让师父确认过了，那药确是有问题的，这段日子我也审问了容瑨安插在太医院中的几个太医，他竟然从两年前左右就开始给老皇帝用这种伤根基的药物，想来便是没有我，老皇帝也活不过今年的。”
“不行了？”施遥讶异。
她知道老皇帝这两年身子不好，但毕竟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一直以为还能再活个十来年，毕竟那些太医也都是这般诊断的，现在想来，这些话怕也是说给老皇帝听的，免得他病急乱投医，到处延请名医，暴露了容瑨给他用药的事情。
“他下令处死废太子，多半也是要求个心安。”卫苑语气多了一丝讽刺，“毕竟他自己当年弑兄娶嫂，先皇去世时，先皇后庄氏腹中刚刚有孕，生生瞒下了，老皇帝大概从没想过，他那位又敬又恨的皇兄容暄竟还有血脉延续，如今知道了，自然是恨得要死。”
施遥听得头晕，她看向卫苑的眼神也多了丝探究，“那你这个容璋的身份……”
卫苑顿了顿，坦然道：“先皇后当时只说是当今这位的孩子，老皇帝高兴地什么一样，直接册封后位，又加封了当时也刚刚有身孕的郑氏为贵妃，也就是现在这位皇后娘娘。”
“郑氏与先皇、先皇后原就是青梅竹马的手帕交，先皇故去后，先皇后想要自己腹中的孩子继承皇位，郑氏则希望自己的这个孩子能远离京中是非，二人便决定，将先皇后的孩子养在郑氏膝下，也就是后来的容瑨，而郑氏的那个孩子，则换成了先皇后的孩子，谎称早夭，趁乱送出宫去了。”
这些事除了当事人是绝无可能知道的，施遥看着卫苑，心中也有了猜测，“那，这位容璋是……？”
“……是我师兄。师父一生无子女，养了师兄、养了我，还养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都收作弟子了，大家都是没有至亲的孤儿，彼此就是亲人了。不过我不一样，我还有姐姐。”
“真好。”施遥忽而说道，“你比我想象中过得要好。我真替你高兴。”
“姐姐以后也会过得很好的。”
施遥微微笑了笑，片刻后道，“他……行刑的那日，我可以去看看吗？”
卫苑沉默着，施遥皱起眉道：“是让你为难了吗？不方便的话就不用了，我只是随便提一句……”
“不为难，我来安排。”卫苑说道。
“如果对你有影响的话就不用了，毕竟也与我没多大干系。”
“我只是怕你留下心结，你想去到时候我陪你去便是，这一点都不难。姐姐，你的感受比什么都重要，我们之间不需要你委曲求全。”卫苑叹了口气，正色说道。
她在委屈求全吗？施遥后知后觉地想，她没有想那么多，好像她早就习惯了，提出要求时就已经做好会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了，她要做的只是告诉自己，就算不被满足也不必遗憾失落。
施遥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卫苑，她的小妹，比她更像是个姐姐，正在一点点地教她该怎样和家人相处，她伸出手握住卫苑的。
“那，我们一起吃，可以吗？”
卫苑笑起来，“当然可以。”
“晚些时候我想出去走走。”施遥又试探着道。
“可以，只要你觉得身体撑得住。”卫苑点点头。
“我想去东宫看一看……”她小声地补充。
“我已经让人收拾过了，原本的东西我没有动，原也是想着什么时候问问你的，你若是愿意去看看，也是帮了我大忙了。”说话时卫苑笑盈盈的，神情也坦然。
观察了一下，在片刻后卫苑又问道：“姐姐，我不想你心中有遗憾，距离行刑的日子没几天了，你想先去牢里见他一面吗？”
施遥怔住了。她应该去吗……或者说，她想去吗？可是她就算去了，又能同他说什么呢？
良久，她低声地说道，“给我些时间，让我再想一想。”
……
和卫苑一起用过清淡的粥点，施遥一个人往东宫走。
这条从她寝殿到东宫的路，她这两年在子夜里走过无数次，轻车熟路到她闭着眼都能摸到东宫的大门，大殿的正门夜里都是不能走，后园的西侧有一道角门，东宫的下人们会从那边进出，施遥此前会扮做小宫女的样子，从这边偷偷进到殿中，有专门的人会将她带到容瑨处。
今夜她仍走的这道门。
园中的绿萼梅仍未绽，新雪覆于枝上，白中隐青，她望着梅枝许久，抬手将枝梢上的雪色摇落，折下近处的梅枝，小小的花苞蜷缩着叶瓣，既不舒展、也没有她熟悉的清冽香气，施遥盯着疏落的枝条久久出神。
是她将它折下得太早了。
施遥将那根枝条放在石桌上，沿着园中小径漫无目的地走着，如今的东宫被老皇帝下令封禁，没有人会再往这来了，这里也很快要迎来新的主人，那是她为这座宫殿选的新主人，卫苑，现在的名字叫容璋。
她会比容瑨做得好吗？施遥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一直盘桓在她心头，她似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