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声音有意放轻，带着点试探，“但我记得高中那会儿你说过，如果他再对迟影出手，就告诉你。”
“虽然你可能早就不在意这些了，但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王林顿了顿，咕哝道，“万一呢。”他说完话便闭了嘴，甚至有些后悔这么冲动地联系了莫神。人家可能都不记得迟影是谁。
莫秋沉默了两秒，开口时，声音很平静：“她在哪？”王林愣了一下啊？”
“迟影。"莫秋咬字清晰，“她现在在哪。”“在北宁，她从A大毕业后就留在那边的律所了。我和尚实青的公司在左江，她是我们的律师，有时会来公司……”莫秋几乎立刻切换到飞机订票页面，查询到合适的航班，指尖正准备点开，却忽然一顿。
“易时安呢？"他问。
“………什么？”
“她男朋友，易时安。“莫秋眉头紧蹙，声音也沉了几分，“尚实青要动她，他不拦着？”
王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叹口气：“莫神，你不知道？”“什么？”
“他俩……“王林的语气有点复杂，“早分了，大四刚开学没多久就分了。”莫秋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
大概就是呼吸停滞，脑海一片空白，眼前的订票页面变成模糊的一团，握电话的手都在抖。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王林听对面毫无动静，只能继续道，“后来易时安出国，两人好像没再联系过。”
莫秋没有说话。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一声重过一声，震得耳膜生疼。然后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翻上来，渗透血液，吞噬神经，撞得他小臂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莫神？"王林在那边有点不知所措，顿了顿继续问，“你还在吗？”“………在。”他嗓子哑得厉害。
“这事你怎么打算？”
莫秋垂着眼，看着屏幕上那封还没回复导师的邮件。“谢了。"他说。
航站楼里回荡着机械的广播。落地窗外，夕阳的余晖正静静漫过来，给整个机场披上一层梦幻的金沙。
莫秋坐在登机口，忽然想起某次晚上实验结束，屋里只剩下他和虞听。关灯的一瞬，虞听突然在那片阴影里轻声开口：“莫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抬眼看她。
“你这么多年……是在等她吗？”
莫秋收拾书包的动作一顿。
虞听看见他的状态，苦涩地笑了笑：“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这种人，不会有喜欢的人。”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太清醒了。"虞听靠着墙，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凡事算得准，也看得透。所以我始终想不通，你为什么要为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等下去，甚至固执到……都不愿意去看一眼别人。”
“这么多年过去，人是会变的。你记忆里的那个影子，和现在的她，或许已经判若两人。"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有没有想过，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甘心的执念？”
她并非想要挑拨什么，只是作为入局者，也作为旁观者，这个问题，她始终想不通。
莫秋沉默许久，才拉上背包拉链。
“不是等不等的问题，也不是选谁的问题。"莫秋背上书包，走到门口，轮廓在夜色中慢慢清晰，“没有她，我也不会喜欢别人。”“所以，她不是我在等的人。”
“而是我唯一喜欢的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窗外是灿烂夺目的火烧云。莫秋看着那座生活了五年的城市一点点变小，变成一个点，最后消失在云层下，他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她跑步的样子，睡觉的样子，骑自行车的样子，以及……站在出口，等另一个人的样子。
下一次，他想，能不能换我站在那个位置？不知道，他不敢想太多。
可那个在心底蛰伏了太久太久的声音，终究还是冲破云雾，在脑海中轰鸣作响。
迟影，既然命运讲究先来后到。
那这一次，换我先到。
你能不能…先看到我？
（此刻之后，皆是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