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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祭祖(2 / 3)

“肖老三看著也没什么变化呀,还是那么呆。”

说话的是上园子肖建林家的小儿子肖桂,他爹在县里某个部门工作,大小是个当官的,他就成了小一辈中的孩子王。

旁边他堂弟肖务务有些紧张的说:“三哥,大伯说他现在出息了,不能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你小心被大伯听到了。”

肖桂有些愤愤的“切”了一声,终究还是没说话,他爸打人还挺疼的。

旁边一个小孩心虚道:“他应该不会记仇吧,咱们小时候把他书给扔了”

“不会吧,大家都是亲戚,不就一本书嘛”

“对啊对啊。”

十二点十六分,人群安静了下来。

是族长来了。

肖永年,今年八十七了,是枫叶村辈分最高的老人。

论排行是“永”字辈,比肖宿的爷爷还高一辈。

村里小孩叫他太爷爷,大人叫他三公。

他走得很慢,但还不需要拄拐杖。

一身藏青色对襟棉袄,洗得发白,但很笔挺。

头髮全白了,梳得很齐整,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的皱纹像枫树的树皮,每一道都很深,但眼睛不浊,清亮亮的。

他身后跟著几个本家叔伯,捧著香烛、供果、三牲。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肖永年走过肖宿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肖宿一眼。

和蔼的对他笑了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享堂正中摆著长案,案上供著肖氏歷代先祖的牌位。

正中那块最大,漆金的小字写著“肖氏堂上歷代先祖考妣神位”,两侧依次排开,密密匝匝几十块。

肖永年在案前站定。

他从本家叔伯手里接过三炷香,就著长案边的烛火点燃。

青烟升起。

整个祠堂安静下来,只剩天井外偶尔一两声鸟鸣。

肖永年举香过顶,开口: “列祖列宗在上。”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八十七岁的老人,中气依然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天井每个人的耳朵里。

“岁次乙巳,腊月除夕。枫叶村肖氏全族,谨以三牲醴酒、香烛纸钱,致祭於堂上歷代先祖灵前。”

他停顿了一下。

“去岁一年,风调雨顺,村里添丁七口,无病无灾。这是祖宗保佑。”

“今年腊月,京城的喜报传到村里。肖家第四房、建国家的老三,在普林斯顿证明了一个数学难题。外国的院士说,这是本世纪最重要的数学突破之一。”

他顿了顿。

“县里的书记昨天都来了,专程到他家道贺。说咱们枫叶村出了个顶天的人才。”

祠堂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肖永年的背影。

老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越过前排的叔伯,越过天井里的青壮,越过蹲在排水沟沿上的孩子。

落在人群最后方,那棵桂花树旁边。

“肖宿。”他说。

肖宿抿了抿唇,从树边走出来。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他穿过天井,穿过享堂的门槛,在肖永年面前站定。

老人看著他。

“你在京城做学问,做出名堂了。”

肖永年的声音依然平稳,“县里领导来村里看你,这是枫叶村开村两百年没有过的事。”

他顿了顿。

“祖宗看了,心里是欢喜的。”

肖宿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著头,看著老人棉袄上的盘扣。

“按辈分,”肖永年说,“你是『长』字辈,在祠堂里要排到第五排之后。头香轮不到你,三香五香也轮不到你。”

他停顿了一下。

“但今年,我想让你先敬这头香。”

祠堂里响起低低的嗡鸣声。

眾人压抑不住的惊异。

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用手肘捅身边人的胳膊,前排的几个老人对了对眼神,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肖永年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只是看著肖宿:“你来。”

肖宿抬起头。

他看著面前这位老人。

老人手里举著那三炷香,青烟裊裊,在他脸前繚绕。

肖宿上前,伸手,接过香。

转身,在蒲团前跪下。

宗祠的地面是青石板,被两百年的膝盖磨得光滑如镜。

蒲团是旧的,蓝布面洗得发白,边角有细密的针脚。

肖宿跪在上面,背脊挺直。

站在祠堂外面的肖桂等人踮著脚看著他的背影。

一个头

两个头。

三个头。

他直起身,把三炷香插进香龕。

青烟裊裊,匯入案前已经繚绕了整整一个上午的烟雾里。

肖永年又递过来一打黄纸。

肖宿接过来,在烛火上点燃。

火舌舔上纸边,纸张捲曲,变黑,化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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