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癒合奇快的致命伤。
放在前世,早被各路专家围著写论文了。
可他们呢?
用心救,用心教,用心守著。
切片呢?
好奇呢?
研究呢?
不对。
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必然是好奇的。
可他们没有切片。
是先把自己养好了再说?
还是
这个世界,对自己这种“诡异”,本来就有某种合理的解释?
妈的。
连一只鸟都不如。
究竟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確实废柴
还是重伤影响了资质?
没法验证。
至少目前没法验证。
他现在,只能从这个“废柴”的起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爬。
十五个。
他在心里默默数著。
药。净。吃。水。手。面。睁。闭。疼。慢。好。睡。人。走。臥。
十五个音节。
有些是餵药时教的,有些是净面时念的,有些是他们对话时,他一遍遍听、一遍遍比对、最后硬生生从语境里抠出来的。
十五个音节,他一个都没“学会”。
至少在姜望之眼里,他没有学会。
今天早上那声“药”之后,他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清晰的模仿。
偶尔的喉音、无意义的咕噥、嘴唇极其缓慢的嚅动——
那是他交的“作业”。
刚刚及格,绝不优秀。
要让姜望之觉得“有希望”,又不能让姜望之觉得“好得太快”。
他太懂这个了。
前世为了应付甲方那些“既要…又要…还要…”的需求,他改过三十七版方案。
不是改不好,是改得太好,他们会以为你很閒。
现在也一样。
十五个音节,锁在脑子里,一个都不敢吐。
他连想都不能想得太用力。
老医师那双眼睛,比任何甲方都毒。
可越是不敢想,那个念头就越往外冒:
你们以为我在学说话。
其实我在学你们的语言。
你们以为我是傻子。
——殊不知,你们才是被我演了的那个傻子。
这个念头太危险。
他立刻把它压下去,压到意识最深的角落,和那十五个音节锁在一起。
门外传来模糊的人声。
隔著一道门,隔著迴廊,他听不清內容,甚至辨不出是谁在说话。
但他知道,那里有人在替他守著这扇门。
他把这个念头也压进角落。
年轻医生的药勺又碰响了碗沿。
“叮。”
“药。”
孤鹰张开嘴。
药汁很苦。
但比凌晨,好像淡了一点。
是他舌头习惯了,还是药方改了?
他把这个疑问也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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