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探路费。”
黑衣人接牌,无声消失。
血鷲坐回椅中,端起早已冰凉的茶,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扯动。
棋盘上的棋子,总以为自己是棋手。
却不知,真正的棋局,永远藏在更深的影子里。
而他这枚“黄级”的棋子,现在,想试著拨动一下別的棋子了。
但想拨动棋子的,又岂止是他?
【府衙后堂】
苏怀仁已经退下。
堂內只剩周文焕与陈文镜。
沉默持续了很久。
周文焕的指尖轻叩案沿,一下,一下,像在清算什么。
终於,他停下。
“昨夜本府亲口问过那孩子。”
“他什么都没说。”
“本府又在他眼前晃指——”
“瞳孔会缩,视线不动。”
“姜望之说那是颅脑重创,神智尽丧,六识蒙昧。”
“本府信了。”
“没成想,他们藏著的,是另一本帐。”
“那孩子形销骨立,不是因为旧疾。”
“而是那道剑伤——在一夜之间,强行癒合。”
他抬眼看陈文镜:
“苏老方才那些话,你都听清了。”
陈文镜应声:
“外枯內韧,夺尽周身以奉一处。”
“医典所载,此象名曰——蚀命补形。” “千年以来,能成此象者,有且只有一种东西。”
“不死参!”
周文焕点头:
“他的判断很准。”
“你们在镇抚司的时候,本府这边也进了几条消息。”
“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东西。”
“然本府一时大意,先手尽失。”
沉默。
周文焕的目光落在案角那叠公文上——
最上面那一封,是今早陈文镜带回来的“协防纪要”。
赵劲松的字跡,工整,克制,滴水不漏。
“当时他拿『钦案』堵你们,你心里怎么想的?”
陈文镜沉默了一息。
“属下当时想的是——他真敢报吗?”
周文焕看著他。
“青衣卫的规矩,属下知道。百户以上,遇重大案件可先申报钦案,立即生效。”
“但必须在限期內將详情报送指挥使,由指挥使呈圣上定夺。”
“逾期不报,或查实虚报——”
他顿了顿。
“轻则革职,重则下狱。”
“属下当时就是在赌这个。”
“赌他不敢报。”
“赌他只是虚张声势。”
“可万一他真报了呢?”
陈文镜苦笑。
“这个险,属下不敢冒。”
周文焕踱了两步,停在窗前:
“如果是不死参——”
“那他绝对敢。”
“而且必须报。”
“你当时没冒险,是对的。”
又是三息的沉默。
周文焕看向窗外:
“你说京城那边,现在知道了吗?”
陈文镜知道,他不是问“朝廷有没有收到奏报”。
“赵劲松的八百里加急,是发给指挥使的。”
他顿了顿,
“指挥使的女儿是太子妃。太子此刻——应当已经收到了。”
“那我们这边呢?”
陈文镜没有立刻回答。
周文焕也不催。
“属下斗胆。”陈文镜拱手,
“大人自上任以来,与京中那位从无书信往来。这是大人的谨慎,也是大人的本分。”
他顿了顿。
“但今日之事,或许该破例了。”
周文焕没有说话。
窗外是百户所的方向。
看不见静室的灯火,那个位置太偏。
但他知道那孩子还在那里,那株参也在那里。
而赵劲松——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恭谨、永远“卑职不敢”、永远滴水不漏的六品百户——
此刻正守在那里,等著他的“钦案”特使,等著为那封密报画上最后一个句號。
周文焕收回视线。
“本府若写信,该写什么?”
“——『霖安发现不死参,被镇抚司抢走了,下官无能,未能拦住』?”
陈文镜缓声道:
“大人只需写事实。”
“至於此物归谁——那是朝廷的事,不是大人的事。”
周文焕转过身。
他看了陈文镜很久。
“你的意思是,本府只管报信,不管爭功?”
“爭功是赵劲松的事。”陈文镜迎上他的目光,
“大人的本分,是让该知道的人,及时知道。”
沉默。
周文焕走回案前。
铺开信笺。
研墨。
笔尖悬停良久。
这封信,不能写得太急。
急了,显得本府心虚。
也不能写得太缓。
缓了,消息到了京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