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杀楼办事,竟还留活口』?”
“『接了灭门的单子,还能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坏了招牌的生意,一万两黄金,连个零头都补不回来。” 密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可青衣卫已经戒严,增派了三岗”银牌杀手涩声道。
“戒严?”
鬼面人嗤笑一声,炭笔指向图上几处新標註的增岗红点,“他们增岗,我们就不会换路?”
他炭笔轻移,点向那行“西北角排水口,旧损未修”的小字,又滑到另一处“寅时三刻,东厨运泔水车出”的標记。
“我们血杀楼要进一个地方”
“什么时候,需要走正门了?”
“去,让『影针』动起来。就按『丙三』预案。”
银牌杀手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丙三预案,那是动用潜伏超过五年、从未启用的“死子”!
“大人,『影针』已经静默七年了。”
鬼面人的声音陡然转冷:
“七年不发,一发必中。”
“我要知道,静室里那个『东西』——”
“到底是赵劲松拋出来的鱼饵,还是我们真留下了活口。”
“如果是前者那就陪他玩玩。”
“如果是后者”
他手腕一转,炭笔在“静室”二字上,狠狠划了一道粗重的黑线。
“那就把『活口』,变成『死口』。”
“记住,要像伤病不治,要像旧伤復发。”
“要乾净,要自然。”
【城东,柳叶门正堂】
柳如风——南沧州另一豪强,柳叶门掌门,先天初期修为——正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拨弄著茶盏盖。
下首坐著几位霖安城有头脸的绸缎庄、粮行东家,以及柳叶门两位核心人物:
左手边是外务长老,负责对外联络、交涉,与各商会关係密切。
右手边是內务长老,掌管门中所有產业、帐目及情报搜集,是个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老者。
堂內茶香裊裊,气氛凝滯。
终於,一位姓李的绸缎庄东家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却带试探:
“柳掌门,方才街面上的动静,想来您也知晓了。知府大人亲口证实,孤家堡確有活口。”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著盏壁:
“那倖存者要是真醒了,待到伤愈先前堡中与诸位的一些『未结帐目』,怕是少不了一番纠葛。”
柳如风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眾人,又缓缓垂下,继续拨弄茶盖。
“李掌柜过虑了。”
“我的线人从百户所外围传回些风声。”
他刻意顿了顿,等眾人凝神,才淡淡道:
“被救回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
柳如风指尖在茶盖上轻轻一点,目光投向內务长老。
內务长老会意,袖中滑出一本皮面薄册。
封皮之上,《孤家堡核心人员纪要》八字清晰刺目。
他翻开册子,声音平稳清晰:
“掌门,诸位。”
“据册所载,孤家堡十六七岁的男丁,孤鸿影一系有两人。”
“此二人乃主脉嫡传,当是昨夜凶徒的必杀目標。生还可能微乎其微。”
他指尖在册页上划过:
“至於旁支六房孤鸿墨之第六子,有一庶子,名孤鹰,年十六。”
“生母为北地流民妾室,出身低微。”
“此子资质平平,常年居於堡西偏院,在族中无足轻重。”
內务长老合上册子,抬眼看向柳如风:
“综合各方线报,若真有倖存者,必是孤鹰此子无疑。”
柳如风微微頷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就对了。”
“一个生母卑贱、资质平庸、住在最偏院落的庶子他能记得清多少產业?认得全多少帐目?”
“更何况,人被青衣卫『救』了,却重伤昏迷,生死难料。即便侥倖醒来”
柳如风目光扫过堂下眾人:
“一个无根无基、修为想必也高不到哪儿去的少年郎,我等念在昔日邻里情分,不去为难他这孤苦遗孤,便已是仁至义尽。”
“与其忧心一个自身难保的娃娃,不如想想,如今这盘肉摆在桌上,周知府和赵百户,打算怎么下刀。”
“咱们是该等著他们切完了,再去捡点碎渣”
“还是该主动递把刀子,让他们切的时候,不得不先切到咱们的盘沿上?”
【霖安城西,巷口“老张头麵摊”】
这摊子摆在通往百户所后巷的岔路口,一辆板车,一口滚著羊骨浓汤的陶瓮,几张破旧桌椅。
摊主是个鬚髮花白、满脸褶子的佝僂老汉,人都唤他“老张头”。
他这摊子,专做夜里的生意——打更的、下值的衙役、赶夜路的行商、乃至某些见不得光的江湖客,都喜欢来这喝碗热汤麵,暖身,也暖几句閒话。
此时已近寅时末(凌晨5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