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境,仔细看竟是密密麻麻的魔族鬼将。 自远古魔尊复苏后,魔族一改往日的颓势,开始疯狂攻击仙门世家掠夺资源,不过短短数月,太清宗已经接到了十几个小门派求救的信号。 作为修真第一派,太清宗掌门清虚当即派出门下长老及弟子前往支援,可却挡不住魔族势如破竹般的攻势。 “清虚道友,看来我们人族已危在旦夕。” 四大门派共聚太清宗,试图对魔族做出最后的反击。 可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只要魔尊还活着,他们就没有丝毫胜算。 那是活了数万年的老魔头,放眼修真界根本没有人能与之抗衡。 “都怪惊陨!若不是他放出那魔头,我们岂会……”年轻气盛的弟子愤恨道。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万剑宗宗主虽然斥责了那名弟子,语气却没有多少严厉。 在场众人眼神也变得晦涩,其实那名弟子说的正是他们所有人的心声。 数月前,太清宗归尘仙子门下弟子惊陨叛逃,不仅重伤了看守藏宝阁的弟子,还盗走了宗门至宝。 虽然太清宗没有说被盗走的是什么,可没过多久,惊陨便手持太清宗至宝轩辕剑破开了无妄山的封印。 质疑和指责铺天盖地的向太清宗袭来,归尘仙子首当其冲。清虚掌门无奈之下只得让归尘闭门思过,暂时稳住众人。 “惊陨可有消息?” “那个叛徒有什么脸联系我们。”太清宗弟子这些时日没少因为惊陨的事被嘲讽,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人族逢此大难,若是我们还要内讧,那要如何保护身后手无寸铁的凡人?” 清虚淡淡开口,虽未严加斥责,可那开口的弟子还是脸色一红。 无极门门主看向远处不断逼近的魔将,开口道:“诸位,今日一战,不论日后结果如何,活下来的人务必重振吾辈辉煌。” 所有人心头泛起悲戚,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上空传来一阵嘶哑的笑声,魔尊鬼镜一头白发在头顶盘成发髻,干枯如树皮的脸上布满沟壑,他的笑容带着些慈悲,配上那双血红的眸子,整个人都透着诡异。 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最平凡的老人,却在三万年前将人族修士险些屠杀殆尽。哪怕三万年过去了,修真界也没有恢复从前的生机,有很多从前的洞天福地,现在都如死地般寸草不生。 “本尊不过离开三万年,人族竟凋零至此!”鬼镜又发出一阵笑声,他神情癫狂,眼神放肆的打量着下方的几位掌门:“就这样的小鱼小虾,放在从前给本尊提鞋都不陪。” 太清宗弟子听闻掌门受辱,提剑指着他怒道:“魔头,你敢辱我师祖!” “不自量力。” 鬼镜眼神一变,只轻轻抬起一根手指,那小弟子就如同被什么东西掐住脖颈,他双脚离地,脸色涨得通红,手脚都在奋力的挣扎着。 清虚试图去救,可在他刚要靠近的那一瞬间,小弟子脖颈间发出清脆的骨头折断的声音,随后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他的尸体跌落在地,似是重重砸在众人心上的石头,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息漫布开来。 这个弟子是太清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可在鬼镜手下如同蚂蚁般无还手之力,只是抬手就取了他的性命。 鬼镜瞬间觉得无趣,下令手下魔将进攻,自己则坐在上空的骷髅王座上看着这场血腥的戏剧。 …… 竹林内吹过微风,带来一阵浓烈的血腥之气。归尘换上一身青衣,将标志着太清宗长老的宗门服饰叠好,整齐地摆放在竹林间的石桌上。 石桌前跪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年眼中全是隐忍和痛苦:“师尊。” 归尘对着惊陨抬了抬手,少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迫站了起来。 “师尊,你杀了我吧。”惊陨惨淡一笑,略显青涩的声音带着绝望:“我只是想救我的族人,我真的不知道魔尊也被封印在无妄山。” 从破开封印的那一刻,惊陨几乎被铺天盖地的恐慌淹没,他犯下如此大的过错,师尊会怎么想。 师尊会痛骂他吗?会将他赶出门下吗? 归尘叹了口气,这是她漫长的仙途中所收的第一个弟子,她虽倾囊相授,却忘了去了解他的内心。 “惊陨,为师教你剑法,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那你还记得,拜入太清宗时,为师曾说过什么?” 惊陨愣住了,喃喃道:“无愧于心,不畏于行。” 归尘一贯清冷的眼眸变得温柔,她抬手又摸了摸少年的发顶,声音缥缈:“你习得一身本领,却始终没有忘记深陷绝境的族人,为师很欣喜,但是——” 她看向太清宗上空狰狞咆哮的魔将,“但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为负责,这是你不能,也逃避不了的。” 惊陨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师尊,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你的族人已经从无妄山出来了吗?” 惊陨点头,那日他破开无妄山的结界,束缚千年的封印随即解开,他的族人终得以重见天日。 “你将此物送到无妄山。”归尘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交给他。 其实鬼镜的阵法并非是被惊陨所破,轩辕剑就算是绝世奇兵,也破不开万年前神族留下的封印。 只是历经万年,阵法原本就有些松动,加上惊陨破开无妄山结界,外界灵气尽数涌进死地,给原本就脆弱的封印来了最后一击。 就算没有惊陨,仅靠那封印也撑不过数月。 惊陨双手接过,他虽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但知道这东西一定很重要:“师尊,徒儿一定送到。”说完转身就要跑。 归尘:“惊陨。” 惊陨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千年前,你族人被封印时,为师自顾不暇,没能阻止这场悲剧。” 惊陨眼眶弥漫水汽,耳边仿佛听到了幼时那些骇人的打杀声。 战鬼一族一直被认为有魔族血脉,因为他们族人成年后都是银发红瞳,酷似厉鬼,且生性好战,所以一直不必世人接纳。 战鬼族避世而居,却在千年前的某一天,修真界接连发生几起惊天血案,死者都是被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死,其中就有当时第一世家的嫡系弟子。 轩辕剑,鬼族木牌,幸存者。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战鬼族。 惊陨记得那天夜里他已经睡下,突然被兵器相接的声音吵醒,其中还夹杂着他族人的怒吼声。 顺着屋外冲天火光走出,他看到满地的尸体,其中还有刚刚哄他入睡的娘亲。 到处都是打杀声,那些飘逸出尘的修者,脸上沾满了血,连一身白衣都被血溅的斑驳,惊陨一时分不清他们是人,还是地狱爬出的恶鬼。 姐姐将他一把抱起,将他藏到距离无妄山不远处的鬼族秘境,“阿陨,不要忘记我们的血仇,不要放过那些人!” 姐姐声音颤抖,眼中是悲伤和仇恨,她把惊陨留在禁地,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 战鬼族天生为战而生,就算几大修真世家做足了打算,还是敌不过他们血脉里的勇猛,于是便倾几大世家之力,将这个族群永远关在了无妄山。 结界隔绝了灵气,只要封印还在,他们迟早会因为灵气枯竭而慢慢老去。 “秘境停滞了时间,等我出来时,修真界已过了千年。” 世家早已衰亡,修真界领头的变成了宗门,惊陨不知道该向谁报仇,但他心头的执念越来越深。 一定要把战鬼族从无妄山救出! 好笑的是,千年后战鬼族的冤案被平反,当年的血案不过是世家为了夺取轩辕剑而精心设计的阴谋。 轩辕剑几经辗转,到了太清宗,最后又回到了惊陨手中。 “去吧,一切还有转机。” 惊陨深深地看了师尊一眼,咽下喉间上涌的涩意,对归尘行了弟子礼,御剑向无妄山赶去。 …… 无极门门主胸前被魔将的利爪刺穿,他疼得额间布满了冷汗,“子觞,你我斗了一生,看来今天要葬在一处了。” 玄月宗宗主是个女子,一脚踹开袭来的鬼兵,闻言便怒道:“谁要跟你葬到一处,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我岂不是死都不能安宁!” 清虚也已力竭,看看身边还在奋力抵抗的长老们,大多都伤痕累累,弟子已死伤无数。 “你们在废什么话!就是死,老子也要多拉几个鬼将垫背!” 万剑宗宗主修行前是凡世的镖师,为人粗狂豪迈,但当上宗主后就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这还是第一次在弟子面前恢复本性。 见宗主们还在坚持,弟子们咬咬牙,忍着一身痛意继续向魔族攻去。 这场战争,不只关系到修真界的存亡,若是日后魔族壮大,凡世必将生灵涂炭。 他们要保护的还有身后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鬼镜看着下方的战局,表情从一开始的轻松逐渐变为凝重。 他手下的魔将数量越来越少,局势向人族倾斜。 人族还是一如既往的团结,哪怕平时斗的跟乌眼鸡一样,这种时候却能摒弃前嫌,持剑一致对外。 鬼镜心一沉,手中聚集鬼力,向众人打去。 清虚挥剑打破那道杀气满满的鬼力,四散的魔气将众人击倒。 “清虚老弟,谢了。”万剑宗宗主疼得龇牙咧嘴,这道魔气用了鬼镜八成的力量,若不是清虚及时打散,那就真被无极门那个老不修说中了,他们得在这合葬了。 清虚已经灵气枯竭,挡不住鬼镜第二次攻击了。 鬼镜扬天长笑,抬手发起第二次攻击。 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划破长空,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魔气。 可剑身也随即碎裂,掉落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