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千年的道行,千年的清修,到头来,连这个吃树的娃娃都管不住自己的嘴,全凭那和尚一句话。
车队重新动起来,沿着罗真啃出来的双车道往里走。十八公几个老树精,垂头站在道旁,看着这一行人一辆车从眼前过去。
可就在唐三藏的马车要碾过道中央那一块地面时,十八公的眼神变了。
他和孤直公对视了一眼。
千年的修行,岂是这么容易认输的。方才签了协定不假,可这荆棘岭的根,扎在地底下八百里,盘根错节,连成一片。他们几个,本就是这岭里的主人。
地底下,无数根须悄无声息地动了。
那些扎在土里千年的老根,一根绷直,尖端慢慢硬化,泛出青黑的光。它们顺着地脉,朝着唐三藏那辆马车的车底,悄悄聚拢。
“万木归一。”十八公在心里默念。
地面看着平静,底下那些根须已经磨成了尖刺,一齐对准了马车的底盘。
唐三藏坐在车上,正低头核对帐本上那几个新印记,半点没察觉脚底下的动静。
罗真趴在车里,吃饱了,又睡了过去,嘴角挂着口涎,肚皮一起一伏。
车轮压上那片地面。
地底下,千万根尖刺同时绷到了极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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