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这孩子,有点意思
卯之花烈回到营帐时,夜已经深了。
帐內没有点灯,她不需要。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营帐门口,看著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
月光透过帐门洒落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
她手里还握著那把木刀。
粗糙的木质,简陋的形制,只是隨手削出来的练习用具。
但此刻,她看著这把木刀,却微微有些出神。
那个孩子,今天承受住了。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释放杀意时,王寻眼中的那份本能反应。
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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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任何正常生灵都会有的反应。
面对死亡的威胁,身体会比意识更快地做出选择。
她没有失望。
因为这很正常。
第二次,他没有退,但慢了半拍。
第三次,他依旧慢了。
第四次,还是慢了。
直到
她抬起眼帘,望向天边的月色。
直到第二十次,还是第三十次?
她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在某个时刻之后,那个少年的反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卯之花微微思索,试图找到准確的词来形容那种变化。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需要等脑子下达指令。
杀意来的那一刻,他的刀已经动了。
虽然每一次都被她精准地点中要害。
但那是因为,他的刀还不够快,不够准。
只不过,是一个时辰。
她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木刀。
刀身上,还残留著那个少年挥刀时留下的轻微擦痕。
一个时辰,克服了对杀意的本能恐惧。dasuanwa!
这个速度
卯之花轻轻摩掌著刀身,思绪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的那些日子。
片刻后,卯之花將木刀放在一旁,走到帐篷外。
夜风吹来,带著野外草木的气息,微凉。
她想起王寻最后看著她的眼神。
明明浑身都在发抖,明明汗水湿透了衣襟,明明已经在她刀下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他看著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等待。
等待她下一次挥刀。
等待下一次的死亡降临。
然后在下一次,比这一次,多撑半息。
卯之花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几乎看不出弧度。
她想起了王寻说的话。
“为了在需要的时候,能够保护身后的人。”
保护身后的人。
她当年,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她只想杀。
杀更强的对手,杀更多的人,杀到自己成为最强。
而那个孩子,从一开始,想的不是杀。
是保护。
卯之花抬起头,月光清冷,如同千年前那个夜晚。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她,已经不是千年前那个只知杀戮的大恶人。
她学会了救人,学会了医术,学会了温和地笑,学会了隱藏自己。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平静。
直到今天。
当那个孩子在自己的杀意下逐渐进步时,她忽然发现。
自己的手,有些痒。
那是一种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的感觉。
想拔刀的感觉。
卯之花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帐內。
她没有再去看那把木刀。
但她知道,明天的这个时候,她会准时出现在那片空地上。
她想知道,那个孩子,下一次能撑多久。
再下次呢?
她忽然,有些期待了。
窗外,月光依旧,夜色如常。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卯之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个少年,用他那拙劣的剑法,在她心里划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很浅,很细,几乎察觉不到。
但確实存在。
她躺下,闭上眼睛。
嘴角带著一丝极淡的弧度。
接下来几天,午夜时刻,卯之花都会准时出现在空地。
用那把木刀,指导王寻一个时辰。
王寻的剑道经验,也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著。
这种火箭般提升的速度,简直让他著迷。
在卯之花走后,王寻还会独自加练,反覆琢磨与体会之前所感受到的杀意,並尝试融入自己的挥刀中。
第五天深夜,卯之花收刀时,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有进步。”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肯定。
王寻浑身是汗,但眼睛很亮。
“今天开始,进入下一阶段。”
卯之花將木刀换了个握法。
“杀意,你已经能体会了。现在要学的,是怎么让杀意为你所用。” 她手腕一转,木刀竖立身前,做预备劈砍之態。
没有灵压,没有发力。
但王寻分明感觉到,这一刀的威力,他完全无法抵抗。
“感受到了?”
卯之花说。
“当你准备挥出这一刀时,对手会下意识地紧张,因为他感觉到了危险。”
“但这,只是纯粹的气势。”
她看向王寻。
“二番队擅长暗杀,讲究一击毙命,剑道同样如此。区別在於,你是堂堂正正地站在对方面前”
王寻若有所思。
“向我攻击试试。”
听到卵之花的话,王寻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刀。
上前,挥下。
卯之花的木刀轻轻点在他手腕上。
“错了,你还在想怎么挥刀。”
“要让你的势,带动你的刀。”
“再来。”
挥下。
点中手腕。
“再来。”
百余次后,王寻的双臂已经发麻。
但就在下一次。
卯之花没有点中他的手腕。
她的木刀,架在了王寻的刀上。
“不错。”
王寻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刀,他没有想。
仿佛是,刀自己挥了出去。
这一日,练习结束后,卯之花依旧转身离去。
王寻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远去的背影。
他的剑道,lv6的进度条,已经接近完整。
第七日,任务即將结束。
伤员的情况稳定,周围也不再有虚出现。
这次救援任务即將完成。
所有人都在准备撤离,返回灵廷。
然而就在这天下午,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灵压,从远处逼近。
王寻率先察觉到不对。
他放下手中的事情,瞬步衝出营帐。
远处的天边,数道巨大的黑影正在向这边移动。
每一道黑影,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灵压。
亚丘卡斯。
三只。
身后还裹挟著十数只基利安。
身旁的十一番队队员目光呆滯,几近失声。
“这种灵压波动亚丘卡斯?”
“怎么可能啊”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恐惧。
此刻营地里最强的战力,只有四番队队长卯之花和四席王寻。
可医疗番队的二人,能抵挡得住这三只亚丘卡斯吗?
卯之花从营帐中走出,目光落向远处。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王寻从未见过的神色。
“王寻。”
“在。”
“保护好伤员。”
“是,那队长你”
卯之花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走去。
隨后,王寻的瞳孔猛然收缩。
卯之花周身的灵压,变了。
那股温和厚重的灵压仿佛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口子。
凝如实质的杀意,从她身上蔓延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那些冲在最后面的基利安,忽然齐齐停住。
它们在恐惧,在颤抖。
任凭前面的亚丘卡斯如何嘶吼,依旧不愿再跟隨向前衝锋。
下一刻,卯之花瞬步出现在虚群之前。
一道血光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亚丘卡斯,头颅与身体分离,重重滑落。
身后恐惧的眾人都呆住了,怔怔地看著这位仁慈的队长,拔出腰间的利刃。
“怎么可能,卯之花队长,这么强”
那可是,亚丘卡斯啊。
是大虚中仅次於瓦史托德的存在。
被一刀,秒了?
卯之花没有停下。
她继续向前走。
每一步落下,就有一道血光闪过。
第二只亚丘卡斯倒下。
隨后是第三只。
最后是那些基利安。
曾经让人恐惧的大虚,此刻在她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
大虚伤口处喷射的鲜血,如河流一般,染红了大地。
王寻隨眾人站在后方,看著那道持刀而立的背影。
战斗在短短数十息內结束。
卯之花静静佇立在化作灵子消散的虚群之中。
轻轻哼了一声。
“真是,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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