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惣右介走出四番队队舍时,夜色已深。
一阵清冷的风吹过,几片树叶打著旋儿飘落,落在他的肩头之上。
蓝染带著几名队员向队舍的方向走去,但他的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一些。
蓝染垂下眼帘,记忆缓缓浮现。
王寻,真央灵术院,五回生。
当时因为有所隱藏,给蓝染留下了些许印象。
直到他发现此人不过尔尔。
之后,蓝染几乎有些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毕竟太多事需要他分神。
崩玉的开发进入关键阶段。
虚化实验需要更多样本。
而且平子真子最近对他的行为举止,盘查得格外仔细。
一个天赋尚可的学生,不值得占用他的精力。
可是
这个少年以另一种形式,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蓝染想起急救室里那道平静的视线。
今天,卯之花队长让那个少年共同参与到这次救治工作里,另一名协同辅助的人,是她的副队长。
四番队的回道进修,需要多久才能达到这种水平?
蓝染缓缓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二番队,到四番队。
蓝染想起不久之前,东仙要在追捕雨宫信时失手后的信件匯报。
受二番队队员阻挠,缉捕雨宫信失败,且因擅自行动被禁足反省。
那封信件他看过了,但只扫了一眼。
雨宫信本就是个棋子,无论过程顺利与否,结果都已经註定。
东仙要的冒进固然意外,但並不影响大局,毕竟他留有后手。
蓝染不知为何,突然莫名的,想去確定一些事情。
在吩咐过几名队员之后,他转过身,转向九番队的方向。
“蓝染。”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隨意的懒散。
蓝染脚步一顿。
“队长。”
平子真子从迴廊转角处走来,一头金色的短髮在暮色中有些显眼。
他手里提著队长羽织,隨意搭在肩上。
“四席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危险。”
蓝染答道。
“卯之花队长亲自出手,肝臟和肾臟的损伤都已处理完毕,休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復。”
“那就好,要是我到得晚一点,咱们就要换一个四席了。”
平子点点头,凝重的神情放鬆了些。
蓝染同样点头。
“是啊,万幸队长来得及时。”
平子眼神流转,看了眼蓝染面朝的方向。
“你要去哪?”
蓝染沉默了一瞬。
“我想去九番队看看。”
“九番队?”平子挑眉,“看什么?”
“那只亚丘卡斯。”
蓝染的语气平静,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
“亚丘卡斯级別的虚,通常很难活捉。这次队长出手活捉了它,我有些好奇,九番队能问出些什么。”
平子看著他,双眼此刻微微眯起。
“你还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蓝染笑了笑。
“一直都有些兴趣,只是平时没有合適的机会。”
平子没有立刻接话。
晚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几片地上的落叶。
“行吧,正好我也跟你一起去九番队。”
他瞥了蓝染一眼。
“我也好奇,那玩意儿能问出什么来。”
平子转过身去,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著,不多时,九番队队舍近在眼前。
作为负责刑讯羈押的牢狱队,建筑风格比其他番队更加厚重森严。 平子真子和蓝染到达时,九番队的队员恭敬地迎上前。
“平子队长,蓝染副队长。”
“那只亚丘卡斯呢?”
“在地下监牢里,正由六车队长看守,副鬼道长刚刚赶到,正在做最后的封印加固。”
“带路,我去看看。”
“是!”
几人穿过长长的迴廊,沿著石阶向下。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冷。
两侧墙壁在灵石的照耀下泛著幽蓝的光。
偶尔有低沉的嘶吼从深处传来,很快又消失不见。
最里面的审讯室,门是厚重的铸铁材质,表面铭刻著封印结界。
几名队员在结界节点处注入灵压后,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室內,一只体型巨大的虚被数十道锁链束缚在中央的封印台上。
它面颊上的骨面有几道裂纹,身上数道贯穿伤在缓慢渗出灵子,显然在被擒之前经歷了极其惨烈的战斗。
那双浑浊的眼睛转动,盯著周围的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嘶吼。
一旁是六车拳西在此坐镇,而副鬼道长有昭田钵玄,正进行最后的结界加固。
六车拳西看见来人,微微頷首致意。
“怎么又回来了?”
“蓝染有些好奇这只亚丘卡斯,便回来看看有没有问出什么。”
六车拳西摇了摇头,眼神低沉。
“亚丘卡斯虽有神智,但野性难驯。勉强沟通了几句,全是混乱的囈语,没什么有用的。”
他顿了顿。
“虽然之后还会继续尝试审讯,但大概率不会有结果,过段时间,就准备移送真央地下大监狱了。”
平子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並不意外。
虚这种东西,即便是进化到亚丘卡斯级別,拥有神志,但依旧难以沟通。
指望从它们口中问出有价值的情报,本就不现实。
平子侧头,看向上前观瞧的蓝染。
蓝染正站在封印台前,安静地看著那只亚丘卡斯。
“它的灵压特徵,似乎有些特別。”
副鬼道长有昭田钵玄回头看了蓝染一眼。
“不错,这只虚的灵压中混有少量死神灵子的残余,可能是近期吞噬过死神的缘故。”
蓝染点点头。
“原来如此。”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向六车拳西微微欠身。
“多谢六车队长,打扰了。”
六车拳西点头。
“无妨,你们要是对这个感兴趣,之后有了什么消息,知会你们一声。”
蓝染道谢,隨著平子真子转身向外走去。
平子真子打了个哈欠,撇了眼一旁的蓝染。
“我就说嘛,问不出什么的。”
“队长说的是,”蓝染语气温和,“是我冒昧了。”
两人沿著来时的石阶向上走。
迴廊的尽头,一道身影恰好出现。
那人身披九番队的死霸装,肤色黝黑,双目紧闭。
九番队五席,东仙要。
他听见脚步声,且感知到灵压之后,向这个方向微微躬身。
“平子队长,蓝染副队长。”
平子真子隨意地点点头,从他身侧走过。
蓝染的脚步停了一瞬。
隨后两人擦肩而过。
平子真子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到蓝染平静的神色,和那名队员远去的背影。
“蓝染,你认识他吗?”
蓝染微微一怔,回头看去。
“只是打过照面,不甚熟悉,九番队五席虽然是个盲人,但听说能力出眾。”
“是吗。”
长廊的另一头,东仙要缓步走著,二人的交谈声在他身后逐渐远去。
而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小巧的信笺。
他垂著头,轻轻摸索著信笺上的灵压所碾出的文字。
心中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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