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工人,工资可以比市面高两成。”
老陈看着她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又看看她手里那张和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明显透着“贵气”的银行卡,咽了口唾沫,把剩下的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成!谢小姐爽快!我老陈在这片混了半辈子,别的不敢说,找人办事,您放心!”
启动资金,就是路乔年那张“结婚基金”卡里的大几百万。前世她分文未动,像个傻子守着虚无的承诺。这一世,这些钱成了她复仇的第一桶金,带着讽刺的意味,被她毫不犹豫地砸进了这个破败的厂房。
“向阳玩具厂”。她亲自写了这四个字,让老陈找人做成简单的招牌挂了上去。名字朴素得甚至有些土气,却带着一种倔强的、向着光生长的力量。
最初的艰难超乎想象。谢宁意脱下了一切华服,换上了和老陈他们一样的工装,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时常沾着木屑和机油。她不再是那个被养在温室里的娇贵花朵,而是把自己彻底摔进了泥泞里,从头学起。
技术壁垒是第一个拦路虎。玩具设计不是画画图纸那么简单,结构、力学、材料选择、安全标准……每一项都是学问。路乔年送的那些奢侈品包包和珠宝,在此时毫无用处。她泡在二手书店里淘专业书,在网吧包夜查资料,厚着脸皮去拜访那些退休的老木匠、老模具师傅,虚心请教,哪怕被不耐烦地打发走,第二天依旧带着小点心上门。
资金的压力时刻悬在头顶。租厂房、买二手设备、付工人工资、采购原材料……路乔年的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她精打细算到每一颗螺丝钉,和供应商为了几分钱的差价磨破嘴皮,晚上就睡在厂房隔出来的简陋小办公室里,用几张硬纸板铺在地上当床。南城冬天湿冷,没有暖气,她裹着最便宜的军大衣,常常半夜被冻醒,听着外面呼啸的海风,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前世路乔年给她注射肾上腺素时那冰冷的眼神,就成了她最好的驱寒剂。
最难的,是打开销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新厂,没有名气,没有渠道。她带着几个老师傅日夜赶工出来的样品——一批结构精巧、打磨光滑的木质拼装模型(飞机、轮船、城堡),跑遍了南城大大小小的玩具店、文具店、甚至是旅游景点的小摊位。吃了无数次闭门羹,遭遇了无数怀疑和轻视的目光。
“就这?木头玩具?现在小孩子都玩电子游戏啦!”
“这么贵?成本价?小姑娘,你当我傻啊?”
“没听过你们厂,不敢进,万一质量有问题呢?”
有一次,她顶着烈日,拖着沉重的样品箱,在一家大型连锁玩具店外等了整整三个小时,才见到采购经理。对方随手翻了翻她的样品,嗤笑一声:“创意?现在谁还玩木头?我们要的是炫酷,是声光电!你这东西,白送我都嫌占仓库!”说着,像丢垃圾一样把样品丢回给她。
谢宁意默默蹲下身,把散落一地的零件一个个捡起来,擦干净,重新装好。烈日晒得她头晕眼花,汗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她紧紧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用那尖锐的疼痛提醒自己:谢宁意,你不能倒!想想路乔年!想想那支针!想想那刺耳的长鸣!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浓重港台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咦?这个城堡的榫卯结构,设计得很巧妙嘛!”
谢宁意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正饶有兴趣地蹲在她旁边,拿起她刚捡起来的城堡模型仔细端详着。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
“你是老板?”男人看向她,眼神带着商人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是,我是向阳玩具厂的负责人,谢宁意。”她站起身,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不卑不亢地回答。
“这个设计,有点意思。是你自己做的?”男人指着城堡模型上几处精巧的联动机关。
“是的。我们主打环保木质拼装,注重结构趣味性和动手能力。”谢宁意抓住机会,言简意赅地介绍产品的理念和特点。
男人点点头,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姓周,周启明,做点小贸易,主要在东南亚那边。你这个东西,有点对那边的路子。有没有兴趣聊聊?比如……独家供货?”
峰回路转!
这个叫周启明的港台商人,成了“向阳”的第一个贵人,也是第一个大客户。他看中了谢宁意设计里独特的结构美感和扎实的工艺,尤其是那份在浮躁市场中难得的“匠心”。他不仅下了第一批可观的订单,还利用自己在东南亚的人脉,为“向阳”打开了最初的销路。
有了周启明的订单打底,加上谢宁意近乎偏执地狠抓质量和设计创新,“向阳”的口碑在南城同行和部分渠道商中慢慢积累起来。订单开始增多,虽然都是些零散的小单,但工厂的机器终于能持续运转起来,工人们的脸上也多了笑容和干劲。老陈成了她最得力的车间主管,那几个当初被她磨得没办法才收她为徒的老木匠,现在提起她都是竖大拇指:“谢老板,是这个!能吃苦,脑子活!”
谢宁意站在逐渐变得整洁、充满机器轰鸣声和木料清香的车间里,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看着一箱箱包装好的成品被搬上货车运走。海风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