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但条款苛刻的毒药合同。它能解燃眉之急,却可能带来品质隱患、成本高企、乃至受制於人的长远风险。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顾厌最终说道,“以及样品。每种你提到的主要材料,正品、仿製品,我们都需要少量样品,回去测试。”
“合理。”鬼手七爽快答应,“样品免费奉送。不过,顾链主,恕我直言,你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他指向水晶板一角,那里显示著几条刚刚更新的情报:“赵家已经增派巡逻队,重点监控几处疑似有零散矿脉的区域。林家开始对下属所有炼器工坊进行物料盘点』,严查流出。封锁网,正在收紧。”
离开“百宝窟”,回到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三人都沉默不语。
顾叔憋了半天,终於骂道:“这老狐狸!摆明了吃定咱们现在急用材料!那仿製品听著就更不靠谱了,万一用坏了节点,找谁哭去?”
老王嘆气:“可正品价格太高,长期下来,咱们那点链筹』来的资源,根本填不满这个窟窿。而且品质也没完全保证。”
顾厌没有说话,只是將从鬼手七那里拿到的几个小样品包一一打开。正品的“星纹砂”闪烁著细密的银色光点,灵气稳定;仿製品则色泽暗淡,颗粒粗糙,灵气波动明显杂乱。“地脉铜”的对比更加明显,正品厚重沉实,仿製品轻飘,断面能看到明显的气孔和杂质。
他將样品收好,看向鬼市那永远昏暗、却永远喧囂的天空。
“供应链”他低声重复著这个词,“他向我们展示的,不仅仅是一条买东西的渠道。”
“更是一种思维方式。”
“一种在旧规则夹缝中,利用信息差、风险差、技术差来生存和牟利的地下智慧。”
“或许,”顾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们不该只想著怎么从他手里买』。”
“更应该想想,怎么利用这条链』,和他掌握的这些地下智慧』”
“玩点不一样的。”
回程的传送阵光芒亮起。
顾厌心中,一个模糊却大胆的计划雏形,开始悄然浮现。
鬼市这张牌,
是毒药,是解药,
或许
也能变成一副新牌的——第一张底牌。
鬼手七的传讯符在顾厌手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祠堂里的空气却仿佛更凝重了几分。那“价格好商量”和“新合作可能”的字眼,像裹著蜜糖的鉤子,明知危险,却散发著难以抗拒的诱惑。
“去,还是不去?”顾伯山看著孙子。
“去。”顾厌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但这次,不能我一个人去。”
最终,顾厌带上了老王和顾叔。老王熟悉鬼市门道,顾叔战力不俗且性子直,关键时刻能唱红脸。三人通过鬼手七提供的另一个隱蔽传送点,再次踏入那片光怪陆离的欲望之地。
会面地点没在“七窍玲瓏阁”的朱红楼船,而是换到了鬼市深处一片由废弃飞舟残骸搭建而成的、名为“百宝窟”的迷宫式地下市场。这里鱼龙混杂,摊位拥挤,叫卖声、討价还价声、鑑定法器的嗡鸣声混作一团,空气中瀰漫著更浓郁的陈腐、汗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地下”气息。
鬼手七在一间用厚重帘幕隔开的僻静石室里等候。这次,他没有烹茶,面前摊开著一张巨大的、不断更新著光影和数据的水晶板,上面密密麻麻显示著各种资源的价格曲线、物流路线、甚至还有简单的风险评级。
“顾链主,王道友,顾道友,別来无恙。”鬼手七笑容依旧,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生意人特有的锐利和直接,“时间宝贵,咱们直入正题。”
他手指在水晶板上一点,几行信息亮起:“星纹砂』,赵家直属沉星矿场』原矿,经过三道手,抹去所有追踪印记,纯度保证八成五以上。现价,每斤四百八十下品灵石。地脉铜』,林家厚土熔炉』的次等品——当然,对外会说是特供精炼款』,杂质略多,但不影响基础阵法使用,每斤三百二。空明玉』麻烦点,那玩意儿產地集中,监控严,得从报废法器和古墓陪葬品里回收熔炼,尺寸和形状不规整,每两六百五”
价格比外界黑市还要高出一到两成,但正如鬼手七所说,这是“能稳定供货”的价格。而且,他承诺可以提供“定製化”服务——比如,把几种材料预先按黄金瘤指南里的基础配方比例混合好,做成“节点建设材料包”;或者,將材料偽装成其他不相干的货物比如掺进建筑材料或普通药材里,通过多条隱秘线路,分批运送到指定地点。
“这是供应链』。”鬼手七颇有几分自得地介绍,“从源头控制偷、换、仿製,到中间流转洗白、偽装、分拆,再到末端交付定点、定时、隱蔽。强族封锁的是明面上的正规渠道,但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他笑了笑,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品质如何保证?”老王盯著水晶板上的“纯度八成五”、“杂质略多”、“不规整”等字眼,眉头紧锁,“节点建设,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尤其是核心阵盘,材料不稳,节点轻则效能低下,重则直接崩溃。”
“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