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低垂,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姑娘此言倒是有趣,徐某人纵非大富大贵,到底顶个真传弟子的虚名,难道还会缺衣少食?”
“真传弟子?”
舒颜手腕轻压,瓷底触碰石桌,清脆一响。
“有名无实的真传,与看家护院的家犬,区别仅在于脖颈那根链子,是金打的,还是铁铸的。”
话语太利,径直扎入徐泗行心底最隐秘的痛处。
换做旁人,早遭掌心雷轰顶。
偏偏眼前的女子,不久前将他引以为傲的真传尊严按入尘埃,摩擦殆尽。
“姑娘若只为羞辱徐某,恕不奉陪。”
徐泗行作势欲起。
“公子且慢。”
“御剑门内斗酷烈,温羡云倚仗家祖筑基之威,拢断资源,铲除异己。”
“公子天资卓绝,兼修雷剑双法,本该列为宗门栋梁栽培,怎奈脊梁太硬,不愿向温家低头,处处受制。”
“哪怕欲求一本进阶雷法,亦得看温家脸色,甚至还要深入毒瘴深潭,赌上性命去博几株灵草。”
徐泗行动作凝滞,重新落座回,神色中多了几分审视。
“二位究竟何方神圣?如此秘辛,断非新兴小帮派所能探知。”
舒颜未作回答,侧首望向沉默侍立的柴武,轻唤:“二叔,茶凉,添些热的。”
柴武抓起精致紫砂壶,动作豪放,水流却稳稳注入徐泗行杯中。
一声“二叔”,唤得自然无比,不见半分做作。
“我等,源自中洲。”
‘中洲!’
玄黄界浩瀚无垠,仙鹿原不过偏安一隅。
中洲,传闻灵雨如注,大能遍地。
难怪!
难怪二人功法诡谲霸道。
原是过江猛龙。
“家族旧怨缠身,具体缘由,不便细表。”
舒颜半真半假编织罗网,面上适时流露些许厌倦与无奈:
“我与二叔为避灾祸,才辗转流落至此,本欲寻个清净,奈何世道艰难,手中无权柄,安枕亦难。”
“故此,创建了华药堂?”
徐泗行顺势接话。
“华药堂不过权宜落脚之所,初来乍到,终究强龙难压地头蛇,欲求清麓地界立足,免受宵小滋扰,我等需一位引路人。”
“引路人?凭二位本事,何须向导?”
“本事是本事,规矩是规矩。”
舒颜身躯前倾,声线压低:
“树大招风,我不愿太过招摇,引得仇家寻味而至,寒潭设局,放任一株‘碧血地心莲’作铒,只为钓得一尾鱼。”
“一尾够贪、够狠、吃不饱的饿鱼。”
徐泗行反指鼻尖:“我便是那条上钩的鱼?”
“公子是最合宜的一条。”
舒颜坦然颔首:
“我等需借公子真传身份,行些方便之事,作为回礼,公子所需丹药、功法,甚至助你摆脱温家钳制,华药堂皆给得起。”
徐泗行沉默。
饵料太香,却裹着砒霜。
此举分明是要他于宗门内,做“吃里扒外”的内鬼!
一旦败露,欺师灭祖帽子扣下,温羡云定要将他抽筋扒皮。
“徐某凭何信你?”
嗓音干涩,喉结滚动。
舒颜不多言,指向他怀中安放玉匣之处。
“匣中灵莲,便是定金。”
“公子若不信,尽可携宝离去,权当今日未曾会面,那株莲花,便算我等眼拙,赠予公子补补身子。”
好大魄力!
价值连城的筑基灵物,随手相赠,仅为展示诚意?
中洲世家底蕴,当真恐怖如斯?
徐泗行心头狂跳,理智于悬崖边缘疯狂试探。
“老头”
他沉入识海呼唤:“如何看待?”
几无半分迟疑,朱明嗓音乍响,透着一股急不可耐:
“做!必定要做!不做是傻子!”
“恩?平日你总教导我‘苟’道为上,今日为何这般激进?分明是将我往火坑里推。”
“咳!”
“老夫岂非为你着想?思量一番,如今你在御剑门混至何等田地?温羡云恨不能将你骨髓榨干!别谈筑基,能否活过今岁皆是两说!”
“二位来历神秘,出手阔绰,实力深不可测,哪怕跟随其后喝几口汤,也强过在御剑门啃冷馒头百倍。”
“再说”